這縣里的公車準不準點得看運氣,陳雙走到對面的公車站等著回程的車子,一等等了二十分鐘,還沒見一輛車過來。
大冷的天,站點就是豎起的一根鐵桿上掛著的一塊小牌,連片擋雨天棚都沒有,她出來的時候風就大起來了,此時一陣陣刮在陳雙臉上,怎一個酸爽了得。此時的她跺著凍麻的腳板,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那頭的白敬宇掛掉電話,嚴志高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他:“陳姐說現在馬上趕回來給你開門?”
白敬宇“嗯”了一聲,把電話還給他。
“我的媽呀,果然顏值就是正義。”
白敬宇瞥他一眼:“你以為人人都跟你這么膚淺?那是陳姐深明大義。”
“少來,我剛才跟她說的時候,她怎么沒有深明大義?”
白敬宇聳聳肩:“可能是陳姐深明大義,且眼光好。”
“我去,白敬宇,你沒來的時候,這種待遇都是我來享受的。現在你一來,我成陪襯的了。”嚴志高一副失寵的委屈樣。
白敬宇看他一眼:“從初中到現在,這么多年你還不習慣?”
嚴志高氣笑,最后只能放大招:“從小到大,人一見我都叫我‘顏值高’,你有這待遇嗎?”
白敬宇不想再跟他磨牙,認輸道:“你贏了。趕緊去給學生上課,我在這附近自己逛逛。”
嚴志高叮囑了他幾句,這才急急朝教室跑去。
白敬宇沿著宿舍的墻一路走過去。這個縣一中據嚴志高說是全縣最好的高中,可全校僅有一幢四層的教學樓,分為初中部和高中部,每個年級都只有三個班。
學校里還有兩幢簡陋的宿舍樓:學生宿舍和教師宿舍。一眼望去,整個學校滿打滿算,也就三四十畝大小。配套設施除了一個學生餐廳和一個小操場,再無其他的東西。
毫不夸張的說,海城一個普通小區里的幼兒園,基礎設施都建得比這個縣重點高中要好。
白敬宇沒想到嚴志高能在這樣一個學校里待下來。
一開始他說要去貧困縣的縣一中支教的時候,白敬宇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畢竟海城的有錢土著嚴少爺平時喝礦泉水都只喝巴黎水,貧困縣里連農夫山泉都不一定有賣。
想到嚴志高來這里的原因,白敬宇到現在都覺得好笑。
嚴志高之前追了個女孩,高調表白,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沒想到女孩覺得嚴少這個富二代不知人生疾苦,跟他在一起沒有安全感,所以拒絕了。
失戀事小,但說他不能吃苦,嚴志高就不能忍了。
為了證明自己是個能吃得苦中苦的崽,他第二天就報名參加了支教。
當時的白敬宇以為嚴志高只是一時腦熱,肯定熬不過一周,沒想到嚴少不僅熬下來了,還簽了兩年約。
因為這件事,白敬宇對這個發小又有了新的認識。
在操場那邊溜達了一圈,白敬宇又繞回到教師宿舍樓附近,在走到圍墻邊時,遠遠的他好像看到那邊的小側門上,好像“夾”住了一個人。
小側門是用一根根豎著的鐵條焊在一起的,只上下有兩根橫條,瘦點的女孩,擠一擠是可以鉆進來的。可眼前這個穿著羽絨服的學生,顯然是被卡在中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