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我來了。”
柳姨娘看著眼前一幕,幾近扭曲的臉布滿陰鷙,她咬牙切齒道:“你可真是嫁了一個好郎君啊,知曉你中毒后便求著我上門給你解藥,不過當年要不是他瞞著你,也許你還能更早知道真相。”
說完她掏出袖中的藥瓶扔向床榻,冷哼一聲便扭身離去。
聞言,方亦歡僵直著身體,她不可置信地抬頭望著他,他卻依舊如往常那樣帶著滿眼的溫柔。
她眼中蓄著淚,忽地笑出聲,笑的絕望又悲涼,他怎會如此對她?她對他充滿那么多的信任。
“你最不該瞞著我!”相比之前的激動,她的心似掉入深淵中,她驀地將手從他掌中抽開:”你當初一開始就知道真相,卻刻意隱瞞,還一直可以阻攔我查下去,你無非是怕我開罪了柳姨娘,怕我因此惹惱了你的頂頭上司,也是柳姨娘的兒子方文松,對嗎?”
他為著他的前途,丟掉了他的人性和她。
聽著她的質問,李風柏扯了扯唇卻發不出一個字來。
這件事到底是他自私了些。
“亦歡,不管怎樣,現如今這些事情已然過去,你先把藥丸吃了,等你好了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幫你,可好?”
他還如以前那般輕哄著她,可她卻不似以前那般好騙。
方亦歡苦笑著:“李風柏是我從未看透過你,還是你變了,你的嫡妻被人下毒陷害,你卻從未敢給我找回一個公道!”
她抬手,情緒激動,將藥丸從他手中拍落在地
“李風柏!”她猛然從他懷中躲開,眼淚奪眶而出:“你可知當年我母親有多喜歡你,我弟弟有多信任你?而你卻能在殺人兇手面前阿諛奉承,放任他逍遙法外!”
說完方亦歡雙眼望向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了很多畫面,母親那充滿寵溺看著自己的雙眼,弟弟神情緊張護著自己的模樣……。
眼前的人還一如初見,清風俊朗,此時的她卻只覺得通體寒涼。
她突然累了,眼眸黯淡無光,她掛著一抹溫柔的笑,就如當初第一次見他:“李風柏我們來世永不相見。”
“小姐?”耳邊傳來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她眨動眼瞼帶著細長的睫毛也跟著抖了抖。
春荷一臉擔憂:“小姐,是不是寐魘了。”她掏出絹帕用溫水打濕,將她額頭上的細汗仔細的擦了擦。
窗戶微開著透氣,外頭卻傳來絲絲的嘈雜聲,方亦歡皺了皺眉:“還在母親院子鬧?”
這是她落水重生后的第三天,她又回到了自己驕陽似火的十六歲。
一切都還來得及
“可不是,那柳姨娘在夫人那鬧了三天了,今兒不知怎得,夜里還在鬧,聽嬤嬤說夫人都被氣的頭疼。”
說到這,春荷語氣有些微怒,放下絹帕,插著腰憤憤不平的給她講著這幾天柳姨娘做的好事。
方亦歡細細的聽著,心中慢慢的思索著對策。
這一世她醒來的時候,是在柳姨娘推她入水的當天,那日她昏昏迷迷中確信了自己應是重活了一世。
她怕前世柳姨娘的手段。
在她睜眼后,便立馬讓春荷瞞著消息,對外就說她還在昏睡中,其實當天就讓人將消息送到了母親的院內。
前世柳姨娘哭訴說,冬天路滑,是她自己不小心滑倒的。
她也還真信了。
想到這,方亦歡自嘲一笑,前世混的那么慘,她的蠢有很大一部分的責任。
“走,我們過去看看。”
這一世,她倒要好好收拾她們。
春荷還未來得及阻攔,便見她跺著鞋匆忙往外走,她連忙取了一旁的大氅披在她肩上,勸阻道:“小姐,你這才剛落水,萬萬是不能出去見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