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蘇曉墨愣了一下,猛地撲了過來,抓著他的胳膊。
莊子尋眼里帶笑,輕拍了拍她的手腕:“放心,傅慈能挺身而出,應該不會傷害他。”
蘇曉墨若有所思地坐下,過了一會去找來紙筆,提筆寫下:其他的棄靈呢?
莊子尋盯著那幾個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棄靈之事何必要問?”
蘇曉墨一直以為莊子尋是棄靈,她不明白為什么莊子尋對棄靈如此不在乎,微微有些生氣,握筆的手有些發抖:同族生死……
他握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寫:“莫非蘇大夫以為我是棄靈?”
此話一出,蘇曉墨懵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他之前確是對柳清客說他是棄靈。怎么如今又這樣說了呢?
他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笑道:“世人皆知素雪樓莊老板乃破道境靈師。若非如此,素雪樓又怎能坐穩天下第一樓。”說著,見蘇曉墨神色變幻,又道,“我知道你的想法。玄天宗歷來行事狠決,囚禁棄靈也是由來已久。若想救這些棄靈,只怕不那么容易。”
蘇曉墨很想說,那天的宴席上,那些棄靈儼然物品一般隨意送給別人。馮源的言下之意,竟是棄靈隨時可以被奪丹。她有些著急,就算不容易,也要盡力一試啊。
她用乞求的目光看著他,希望莊子尋可以幫忙想想辦法。似乎又擔心莊子尋拒絕,連忙提筆:不需你出手,我自己……
她的手腕再次被莊子尋握住。
蘇曉墨抬起頭來時,正對上莊子尋探尋的目光,他的眼睛里好似波濤洶涌,眨眼間又平靜如初。她完全看不透他。
“棄靈,就是被上天遺棄的生靈。他們生在世上,本就該被奴役、被驅使、被殘殺。既然連上天都厭棄,為何你——蘇曉墨——竟要去救?”
莊子尋的聲音很嚴肅,甚至有些嚴厲。蘇曉墨以為多日相處,就算他偶爾愛愚弄她,但也是個靠譜的伙伴,如今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她騰地站起來,聲色俱厲:“世間萬物生而平等。既然凝出人形,便再也沒有任人隨意殘殺的道理!你不救,我不會勉強你。但我要如何,也請你不要阻攔!”
這樣的憤怒,這樣的粗暴,蘇曉墨從來沒有這樣的體驗。如今喊完之后,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眼里好似也要噴出火來。
莊子尋用手掌支著下巴,歪著頭看著她笑:“看來藥效過去了。”
生氣的時候最怕被打斷,一旦被轉移注意力,那個氣勢就頹了,尤其是蘇曉墨這樣的人。果然,她一注意到自己能自由說話,剛剛的架勢立刻弱了許多。
莊子尋早有預料一般,也站起身,一步跨到她跟前:“珈藍城里,為了救陌生棄靈以身犯險。惡靈村外,被一路保護的棄靈出賣險些喪命。如今,為了這幾個棄靈,竟要太歲頭上動土。蘇曉墨啊,棄靈在你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蘇曉墨愣住了,她一心只想救他們,卻從未想過為什么。是啊,為什么要這么做呢?她不知道,但這好像是她的本能,好像她本來就該如此,本就該為棄靈舍棄性命。可是為什么呢?
正琢磨著,只聽他繼續說:“棄靈的命運早就注定。天下有多少棄靈,便有多少慘事。難道蘇大夫也要一一去救嗎?蘇大夫救得完嗎?”
蘇曉墨一扭頭,硬邦邦地說:“很晚了,你趕緊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