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閣沒進后宅,是最靠近二門的一個暖閣,方便李蓉真不時的見見各處掌柜,處理一些事物。
孟萬喜女兒孟珍兒,穿了件海棠紅出鋒的襖子,同色的裙子,正帶丫鬟站在凌霄閣門口等著,看到父母和弟弟過來,連忙迎上去,扶過自己阿娘往閣里讓。
進到屋里剛坐下,一家人都紅了眼睛,孟萬喜媳婦楊嬸兒連忙道:“過年咧,可不能哭……”站起來摸摸女兒,看她胖了瘦了,嘴里問著她這幾年可好,過得怎么樣?
孟珍兒努力眨眨眼睛,把淚意忍回去,笑著道:“咱們姑娘從小對我就好,阿爹阿娘別擔心,我好著呢。”
又看著弟弟孟順,拉到自己跟前:“順哥兒都跟我一般高了”從丫頭手里拿過一個荷包給他“姐姐給的壓歲錢,拿著。”
孟順被帶回開陽縣的時候才六歲,如今也是個十一歲的小小少年了。他比姐姐小了許多,有些拘謹,接過荷包低聲的謝過。
孟萬喜問女兒:“大奶奶在不在?讓你阿娘去請個安。”
“大奶奶陪太太去同知府上吃年酒去了,不過這個時辰了,想來也要回來了。”孟姨娘讓父母坐下,一家人慢慢嘮,她嘴里的太太是劉庭軒的母親白夫人。
再問弟弟讀了什么書,學堂里先生好不好,孟順一一答了。
說了一會兒話,外面聽到林蓉真跟前的小丫頭過來說,大奶奶回來了,請孟大掌柜過去說話。
孟萬喜站起來,由女兒帶著朝李蓉真住的院子走去。
李蓉真從同知府吃了年酒回來,并不是真的喝酒,白夫人飲宴談笑,她只能站在一邊伺候立規矩。
嫁到劉家六年,年年如此。
回家還要送白夫人回了院子,才回來換了家常衣服,精神萎頓地坐在暖閣里,身旁站著大丫頭水杏,另外一個大丫頭清秋站在門邊把孟萬喜幾個迎進來。
孟萬喜跟媳婦和兒子給李蓉真磕了頭,李蓉真讓孟珍兒把他們扶起來,賜了坐。
孟萬喜家從祖爺爺開始就是李家的家生子,孟順開蒙以后李蓉真幾次說把他一家身契給他們,去衙門給他們簽放良文書,孟萬喜死都不答應。
女兒成了姨娘,又生了姑爺的長子,放在哪家都是要牢牢把身契抓在手里的,就姑娘,唉……姑娘還說過是她害了珍兒,這是哪里話!都是劉……姑爺的錯,姑娘怎么會錯!
孟萬喜因為男女有別,并不敢一直盯著他家姑娘看,站起來了也只恭敬的半低著頭,回答著李蓉真的問題。
拉了幾句家常,再問了鋪子里的經營情況,永隆號開陽分號,是不用一年一交帳的,有什么事孟萬喜可以直接往府里遞信給她,這也是李蓉真表示對孟萬喜的信任方式。
孟萬喜想到肥皂的事,就跟李蓉真提了一下,想把肥皂鋪到永隆號各地的雜貨鋪子里去。
李蓉真同意了:“這都是小事,這個肥皂是開陽分號的貨源的,就由你統總吧,怎么做你知道。”
又看著孟順微笑著說“順哥兒讀書上頭如何?先生怎么說?讀書不錯還是讓他走科舉的路子吧。”
聽到姑娘又提這個事情,孟萬喜不知道說什么好,站起來躬身道:“大奶奶,順哥兒讀書只是一般,還是到十二歲就進鋪子吧,我帶他幾年,將來也可以做個幫手。”
李蓉真苦笑道:“還是這樣,行吧,那就按你說的辦。”說罷端了茶,今天去赴宴伺候白夫人半天就站了半天,她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