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鷟《游仙窟》曾說,鳴鐘食鼎,積代衣纓;長戟高門,因循禮樂。劉予顯然就是這種簪纓世家才能養出來的貴公子,舉手投足之間盡是長久的富庶和文雅熏出來的閑適。他溫溫閑雅地斟茶一杯遞給寧知:“早就聽父親夸贊寧姑娘的月牙卷,在下劉予,感激寧姑娘不吝辛勞營造新府。”
寧知接過茶,盡是桂花和茶的香氣。
劉家的新府沒過多少時日,果然就順利開工了。寧知廢寢忘食與劉老爺討論細節、巡查工地、檢查物資,差點就搬到劉府日以繼夜地勞作了,還是老夏提醒說,劉府上還有個待議親的公子,寧知作為一個女眷搬過去多有不便。
轉眼便到了冬天,應天府雖地處江南,但也歲暮天寒,外加江南的濕寒之氣,屋宅之內尚好,屋宅之外也著實冷得很。寧知卻說,天寒地凍的時節打的地基才最牢,劉老爺立馬出了雙份工錢請了工人來繼續完成園舍的基礎,一班工人正愁冬天沒有進賬,拿了工錢喜滋滋地就開工了。
這天寧知又到劉府工地巡查地基進展,繞了一圈,整體進展還不錯,到了中午時分,工人也紛紛下工去午食。寧知準備繞到湖邊查看一下湖水結冰情況再去吃碗柴火餛飩權當中午飯了。遠遠地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月牙湖邊,一身白色狐毛斗篷,閑閑地挽了個髻子,這人正是劉予。
幾個月來,寧知到劉府的次數很多,但與劉予并不算太熟,搭過的話不超過十句,印象中他只是一個長得很好看并且謙謙有禮的富家公子。劉老爺疼愛這個兒子疼愛得緊,但這個人年紀輕輕,做派卻老得很,無人時,不是桂花樹下凝神站著,就是湖邊凝神站著,深沉得很。
寧知上前去見禮,畢竟是主顧,怎么的也該寒暄幾句再告辭。
劉予卻問道:“寧知姑娘正要去吃飯吧?不如我請寧知姑娘吃頓飯。”
寧知心道,富家公子最通樊樓美食,跟著他去吃頓應該也不錯。
于是二人沿著湖邊緩緩行來,江南冬日湖面并不結冰,只是這日尤其寒冷,湖面偶有幾處冰花,岸邊的蘆花尚未衰敗,幾棵落光了葉子的柳條上卻隱隱能看到鵝黃的嫩芽包。
湖邊寬闊易起風,一陣刺骨寒風吹來,連帶著一襲白毛斗篷落在了寧知的身上。
“寧知姑娘身體單薄,斗篷姑娘先湊合著用,父親總說我尚未認真謝你,待我尋得好師傅好材料為姑娘制一件合適的,權當謝禮。”
寧知沒好意思說,我不用斗篷是因為我的身體比你們凡人強壯好多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