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白駒過隙,一晃眼就到了永光二十四年的仲夏時節,蟬鳴聲不絕于耳。連日的烈陽照耀,鮮花綠樹都耷拉下來,看起來懨懨的,人也提不起精神來。
蘇府香櫞堂的一處偏院里,卻頗為熱鬧,今日是大爺蘇彥文納妾的好日子。不過只是擺了幾桌讓府里頭有點臉面的管事們聚一起熱鬧熱鬧,主子們一個都沒出現,韓珺身份再特殊那也是個姨娘。
半點紅色都不見的新房里唯有韓楊氏一個親人,這還是韓楊氏求了楊氏才得來的。等把韓珺送進來后,她便要回老家去了。自打韓珺定下來給蘇彥文當妾后,楊氏便推說她留在蘇府身份尷尬,不知道是將她做姨母尊敬,還是姨娘家的娘家人待著。韓楊氏知楊氏到底心里還是對她們母女有了怨。怕她占著長輩的名聲,留在府上給韓珺做靠山。為了安楊氏的心,她便主動提出等韓珺行禮后便回福建去,楊氏對她的識相也算滿意,這才投桃報李讓她送了韓珺最后一程。
韓楊氏這一個多月來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好幾歲,她衣不解帶,親力親為地照顧著韓珺的小月子。生怕女兒落下一點點的病根,以后子嗣上艱難。這一個多月來,她也不是沒勸過韓珺放棄。整個蘇府,除了大爺外,沒人愿意這門親事,如果就此作罷,皆大歡喜。只是韓珺像是入了魔一般,認定了蘇府,她苦口婆心威逼利誘都沒有任何用處。想起韓珺那瘋狂的模樣,她最終還是退步了。
如今看著房間一片刺目的粉紅,心中凄涼,捂著嘴巴嗚咽起來。
“母親,我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韓珺去了帕子,為韓楊氏拭去淚水。
韓楊氏看著韓珺鎮定自若的模樣,面上一片恍然,這個女兒,她已經看不透也猜不透了。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嗎?懲罰她造下的那些殺孽,可是如果真有報應,那就沖著她來好了,何苦要報到珺姐兒身上,這簡直比凌遲還讓她難受啊。
韓珺不是看不見母親眼中的悲傷和哀痛,她也知道妾室這條路有多難,只是她不甘心,她付出了尊嚴,付出了驕傲,失去了那么多若是什么都得不到,灰溜溜地跟著韓楊氏遠走他鄉,她死也不甘心。她也恨,很蘇清桓那一推,把她滿盤計劃全部打亂,現在只能在妾位上徐徐圖之。她不信,她會輸給小楊氏蠢貨。上次她不就用一個必死的孩子讓大表哥對她更加厭惡了,她相信,她最終一定會成為大房正經的女主人的。屆時,她就可以把母親再接回來,讓她在自己身邊頤養天年了。
“母親,你等我。”韓珺拉著韓楊氏的手,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