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在四爺和金雋年臉上徘徊,四爺穩如泰山。
而金雋年面紅耳赤,既惦記那臺儀器,怕其他勢力開搶,又下意識試圖辯解,一時間首鼠兩端。
說實話,他是冤枉的,兇手根本不是保皇派的人,靠兇手那句不會說話的尸體破獲其背后的勢力那自然不可能,四爺此時栽贓到保皇派頭上,只是為了促使保皇派去拿儀器,而保皇派一旦動手,其他勢力勢必撲上來爭奪。
金雋年確實蠢蠢欲動,但這時有一個操著生硬漢語的人說話了——
“戎先生,何以見得,這臺儀器會是真品呢?”
四爺不需細看,便知對方是以某株式會社成員的身份參加婚禮的日本人。
他道:“好說,請閣下移駕,我們共同驗證一下真偽。”
他請對方上前,吩咐米四打開玻璃器皿,裝入碳鋅電池,簡單講述了一下探測器原理,原來,該儀器最重要的成分在于中間那塊火柴盒大小的晶體,而那塊晶體是當年七個留洋科學家耗時數年提煉而成,提煉程序成迷,所以這臺儀器相當于是不可再生之物,因此和秘本具有同樣重要的意義。
他講述完,請那個日本人將手靠近儀器,儀器毫無動靜,然后四爺又請對方找一塊現大洋或者含有金屬成分的紐扣,那人將一塊銀元拿出來湊上去,不料儀器立刻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
這聲音宛如沖鋒的號角,十幾條身影聞聲箭一樣撲向儀器,分不清是幾派人馬,頓時爭搶開來,連金雋年也顧不上偽裝了,下令手下出動。
一時間混亂不堪,前面人白刃相見,后面人打黑槍。槍聲響起時,禮堂大亂,酒瓶酒杯墜地的破碎聲、女人的尖叫聲不絕于耳。但這些竟然也沒有壓住戎敬裁的大吼聲——
“龜兒子,這是解決問題嗎?這是丟你老子的臉!大喜的日子,這得死在家里多少人啊!”
嘭的一聲,頂燈不知被誰打碎了,禮堂瞬間陷入黑暗,打鬧搶奪的聲音仍舊劇烈,探測儀的晶體發著微弱的光芒。四爺隱在黑暗中,舉起槍,對準晶體,砰砰開了兩槍,隨即,探測儀轟然爆炸,威力雖然有限,但也震住了所有人。
現場一時靜下來。雖然黑不隆冬,但也可以想象得到強盜們目瞪口呆的表情。
忽然,有人凄厲而哆嗦地叫了一聲:“列祖列宗啊——”
正是金雋年,他突然向爆炸的方向沖了過去,抓起還在著火的殘渣,神情在火光里顯得神經質。
“炸了?炸了?!”金雋年眼泛淚光。
突然,他竟笑了起來。“國運啊……你們把大清的國運給炸了!”
笑著笑著,突然又哭了:“列祖列宗啊……”
他突然往燃燒著的火焰上撲。
這時戎敬裁反應了過來,“快拉住他!金老爺瘋了!快撲火,馬明、米四、王才……”
場面一時混亂,有人七手八腳地摁住金雋年,有人去撲火。而剛才爭奪的人們除了金雋年的手下之外,其余均已知道不可挽回,氣急敗壞地作鳥獸散。
四爺吩咐點上碗口粗的蠟燭,見金雋年又哭又笑,知道是希望破滅受了刺激,讓人將他抬了下去。
趁著歹人還沒有遁盡,四爺道:“如今東西已毀,我不追查各位的來路。也請各路神仙勿再騷擾戎家,從今以后大家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