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近了,婳兒將燈籠置于石桌面,隨后在她身邊坐下。
“在想什么?”
熟悉的氣息緊緊將她包裹住。
陳詞緩聲:“從沒覺得一個人會這樣孤獨。”
說完看著那忽閃得再普通不過的燈籠:“大半夜的來做什么,不怕啊?”
婳兒輕聲細語:“一直等你,才聽到門響就來了。”
才聽到么?
陳詞抹了把臉,還以為過了很久……
“你等著,我先把燈點起來。”
說罷她起身,提著婳兒帶來的燈籠將院子里兩盞油燈點起來。
黑寂的星空伴著暖黃的光,院中一下子就不那么空曠了。
“小詞”婳兒喊她:“今天我看到秋姨了,她很漂亮,但我覺得她一點都不好!她不是個好娘親。”
所以你也不要因為她走了就這么傷心,不值得!
陳詞笑了,走到石桌旁坐下:“我就是有點不習慣,放心吧,今天謝謝你哦,這么晚還來陪人家。”
后面兩句,完全是撒嬌著說出來的。
陳詞很少撒嬌,對著外人也從不撒嬌。
就是作為手帕交的婳兒,陳詞跟她撒嬌的次數數都數得過來。
但只要陳詞撒嬌,她的每一次撒嬌都能讓身為小孩的婳兒心軟著趴著扶都扶不起來的那種。
微嘟著唇,眼睛像貓兒般慵懶的勾著你,既無辜又可憐,語調更是從清脆轉為嬌氣,聽著就完全只剩下滿腔的。
你好可愛,好想拿個麻袋套回家,你這么可愛當然你說什么都行啊!
兩人嬉鬧了一陣,婳兒這才鼓足勇氣說起吶吶說起來
“小詞,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怪我嗎?”
陳詞看她,小妞還想做對不起她的事?
忽然傾身湊近,眼波流轉:“喊小詞,命都給你。”
婳兒冷不丁對上陳詞既做作又黏膩的目光,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她拍了拍陳詞胳膊:“別鬧。”
“說吧,做了什么對不起小爺的事?小爺原諒你就是。”食指勾起婳兒的下巴,陳詞痞痞的像個流氓。
這一鬧,倒是把婳兒緊張又擔憂的心情搞得無隱無蹤。
“今日我爹途經縣衙,發現他們在廣貼告示,要全縣的所有十歲孩童明日午時都去衙門口集結,說是擇優一些資質好的前往京城進學,作為往后報效大夏的人才。”
嗯?
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按照她前世今生的經驗來看,京城那絕對是一砸一個人才的地方。
勛貴和書院軍營里那更是人才濟濟,長江一浪推一浪韭菜一茬割一茬,就這樣還需要后備役嗎?
還廣大召集,十歲孩童,咋聽著這么不靠譜呢?
跟小說里童男童女獻祭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所以你要去?”
陳詞語氣有點嚴肅了。
婳兒眼眶一紅:“你別生我的氣,爹爹也說了不想我去可十歲孩童都在府衙有登記的,我也知道你娘親才走我現在又要走……”
原是為這個?
陳詞聽了好笑又心疼,這傻妞!
“行了行了,我沒怪你,是明日就去集結嗎,明日我也看看,看我們婳兒資質如何呀!”
說起來,老師也說了過幾日要離開,后備役的人選要是定下來了,離開也是這幾日的事。
日子倒是碰到一起了。
陳詞打定主意,明日跟著婳兒一起,若是婳兒選上了她再去問問老師。
老師如果和這件事有關系,那她就可以微微放心了。
畢竟以老師的品格,是做不出來傷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