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像那少女柳瑰寶與年輕書生懷潛,就沒有逃,武峮也走到了他們身邊,開始清理傷勢。
還有兩撥人,戰戰兢兢,但是也沒有挪步。
分別是對岸那兩位龍門境野修、武夫宗師的自家人。
逃散眾人當中,那個恨不得多生出兩條腿的野修漢子,漸漸與旁人拉開距離,畢竟他誰都信不過,而且好像誰都能殺他。
先前用八顆雪花錢買來的那張昂貴雷符,在白玉拱橋那邊的廝殺當中,還真等于救了他一命,只是現在他是真沒有什么傍身絕技、寶物了。
他突然聽到身后響起一個半生不熟的嗓音,“殺豬的?”
漢子悚然轉頭,腳步不停,見著了一個陌生人,試探性問道:“兩個他娘的?”
那人笑著點頭。
漢子差點當場淚崩。
好家伙,總算來了個同命相憐的難兄難弟。
漢子稍稍放緩腳步,“不會殺我吧?”
至于在這之前,好像沒有見著此人的身影,漢子已經沒那么多心氣去多想了。
那個不知為何,變成了青衫少年面容的云上城集市包袱齋,搖頭道:“殺你能掙錢嗎?哪怕能掙錢,我能爭得過那些大人物?”
漢子松了口氣,不再言語。
兩人一起埋頭狂奔。
突然前方有人瞥見了那片白霧茫茫,驚駭萬分道:“難道這就走到頭了?!”
白茫茫的邊界云霧,如潮水迅猛退去。
山巒起伏,便如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漸漸露出了真容。
這座仙家府邸的版圖,迅速廣闊起來。
桓云沒有出手殺人的意思,說是先行一步,然后御風去了山上,尋找那兩位沈震澤的嫡傳弟子。
孫清也沒有,不過讓武峮三人,一起往南邊去看看。
白璧與詹晴,讓高陵只管放開手腳殺人,至于那位芙蕖國皇家供奉,則被白璧喊到了身邊。
高陵竟是直接摘掉了那副甘露甲,藏在袖中,挑了一把主人已死的長刀,握在手中,飛奔離去。
白霧當中,高大老人已經收起那本書,站在原地,卻與白霧一起身形倒滑出去,故而始終如蛟龍隱匿于云海當中,老者雙手負后,微笑道:“若是地盤太小,怕你們死得太快,會少看許多場好戲。”
半旬過后,他還會有幾條極有意思的新規矩,昭告眾人。
例如即刻起,殺人最多之人,可以成為最后五人當中的第二位仙府嫡傳。
那你桓云,孫清,兩個暫時還不愿大開殺戒的好心腸修士,還要不要殺人?
要不要一殺就是殺了個酣暢淋漓,百無禁忌?
老人轉頭望向一位早早躲在界線上、挖坑埋了自己的佩刀年輕人,說道:“順便看看你小子,有無運氣和那道緣,成為我的開山大弟子了。”
那個芒鞋竹杖白衣飄飄的狄元封,發現邊界形勢變幻之后,罵了一句娘,不得已,只好破土而出,都來不及抖摟滿身塵土,繼續撒腿狂奔向深山。
隨后黃師突然停步,改變路線,來到土坑處蹲下身,捻起土壤,抬頭望向遠處一粒芥子大小的逝去身影,笑了笑。
殺那黑袍老者陳道友,興許會有些風險,殺你五境武夫狄元封,可真不難。
山腳五人,各自吩咐下去,便一起登山,約好了一起在山巔碰頭,然后共同尋找云上城男女修士之外的其余四人。
先找到,再決定要不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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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山老林當中,陳平安帶著那個名叫金山的漢子,一起逃命。
別處路線上,高陵出刀凌厲萬分,只要被他追上,一刀下去,往往就是尸首分離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