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更早涉足走龍道生意的老龍城侯家,曾經占據半條航線,在大驪朝廷介入后,侯家就只能乖乖退居幕后,吃點殘羹冷炙。
現在的大驪督運總署衙門,設置在濟瀆之畔,不在大驪陪都洛京內,與長春侯水府是近鄰。
被譽為“漕帥”的主官,已經由三品升為從二品,兩位輔官,也順勢升為正三品,按例漕運總督不受部院節制,直接向皇帝負責,可以專折奏事。
在這二十來年中,官運亨通的虞山房,因為起步就不低,還是衙門設立之初就是最早進入的元老,現在可以算是一方封疆大吏的實權官員了,衙署一主二副之外,最早的三十條山上航線,因為大驪王朝退回大瀆以北,縮減為十七條,宋氏朝廷就裁撤掉了一部分督運官和相關佐吏,多是高升或平調轉任地方州郡,剩下的督運官當中,就有虞山房,從四品,關鍵是他全權管轄的走龍道,由于北端盡頭位于一洲中部的梳水國,故而是唯一一條航線延伸到寶瓶洲南方地界的水路要道,所以傻子都看得出來,虞督運手上的權柄,絕對不僅限于走龍道督運一事,河道沿途諸國、仙府,在大驪朝廷歸還整個寶瓶洲南方山河之后,至今對大驪朝廷還是以藩屬國自居,估計一部分功勞,都得劃到虞山房頭上,至于功勞到底有多大,只需看未來虞山房轉任別地的官身高低,就會一清二楚。
夏侯瓚好像終于瞧見那個一直杵在原地當啞巴的外門知客,微笑道:“白伯,這位是?”
白伯沉聲道:“陳舊!還愣著做什么。”
陳舊立即抱拳道:“竹枝派外門知客陳舊,見過夏侯劍仙。”
夏侯瓚沉默片刻,笑著點頭,“幸會,久仰大名。”
陳舊動作僵硬,一直保持那個抱拳動作,憋了半天,說道:“終于見到了夏侯劍仙,榮幸榮幸,榮幸至極。”
夏侯瓚笑著不說話。
梁玉屏扯了扯嘴角。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
白泥怎么想的,竟然愿意為這種廢物牽線搭橋,夏侯瓚瞧得上眼,才奇了怪了。
正陽山的一個藩屬門派,外門知客而已,負責迎來送往,不涉及竹枝派的機密要事,甚至都接觸不到外門和裁玉山的賬簿。而且作為知客,每一筆支出,都需要詳細記賬,與賬房那邊報備,還有可能往外貼錢。要想成為一個正兒八經仙府門派的知客,必須身世清白,有據可查,畢竟大驪王朝頒發的關牒,不是那么容易作假的,何況作假的代價太大,一經發現,需要面對的,可就不是青靈國朝廷的追究了,而是大驪刑部單線聯系的直屬修士。
眼前這位不怒自威的夏侯劍仙,就是那位掌管正陽山諜報的天才兄。
落座之前,夏侯瓚與白伯又是一番謙讓推辭,梁玉屏在一旁笑語勸說,才算坐定。
白伯果然先喝了三杯罰酒,然后才帶著陳舊一起給夏侯公子敬酒,等到陳舊傻了吧唧喝完酒坐回位置又無動靜,白伯給這個外門知客使了個眼色,陳舊后知后覺,單獨起身敬酒,夏侯瓚坐在位置上,抿了口酒,伸手虛按兩下,示意對面那個男人坐下吃菜。
夏侯瓚喝酒時,神色郁悶,顯然心情不佳。
正陽山諸峰,與夏侯瓚同輩、或是差不多境界的劍修,開始說起了風涼話。
都怪名字沒取好,瓚,三玉二石也,既然玉石相雜,可不就是質地不純的玉。
等到那盤“銀子”端上桌,夏侯瓚興致缺缺,只是給身邊梁玉屏先夾了一筷子醉蝦。
女修受寵若驚,笑顏如花。
陳舊想要夾一筷子醉蝦嘗嘗鮮,立即挨了白伯一記瞪眼,只得悻悻然轉移筷子,夾了一條野溪雜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