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么。
這點言外之意,開始興師問罪了,都聽不出來的?
白伯連連抱拳討饒道:“是我做事不老道了,稍后先喝三杯罰酒。”
“長者為尊,白伯再這么說些虛頭巴腦的,就真把我當外人了。”
“不敢不敢。”
女修開始打圓場,“夏侯公子,今日有一道主菜,醉蝦,我們酒樓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買來十八只‘銀子’,湊成了一盤,還是我們竹枝派與一位大驪督運官有香火情,好不容易才買來的。”
說得就像是她自掏腰包買來似的。
白伯也無所謂被她搶了功勞。
夏侯瓚笑道:“銀子,別稱河龍嘛,以前沾師父的光,兩指長的,吃過幾次。”
女修頓時臉色尷尬至極。
白泥也是頭大不已,只是你梁玉屏覺得稀罕,你說你與一位水龍峰劍仙瞎顯擺什么,水龍峰既修劍道,嫡傳弟子往往兼修水法,一洲水中“清供野味”,肯定不缺見識。
原來寶瓶洲有條地下河,被譽為走龍道,來來往往俱是仙家渡船,水中有一種獨有的奇異河蝦,通體雪白,天生汲取水運精華,在夜幕中熠熠生輝,被河道北方諸如梳水國稱之為“河龍”,在南邊則昵稱為“銀子”,一指長短的河龍,就是頭等的奇珍河鮮了,若是活到百年的河龍,身形長到兩指。如今一只一指長的河龍就能賣到一顆雪花錢,而且有價無市,若是與大驪督運衙署或是老龍城侯家沒點交情,根本買不著。
夏侯瓚隨口問道:“是哪位督運官?”
白伯說道:“是一個姓黃的押運官。”
“幾品官?”
“好像是從五品。”
夏侯瓚點點頭,“那就是虞督運手底下的某位佐官了。”
以前這種山上美食,都是水龍峰管錢的一位師兄,直接跟大驪漕運總督署那位虞督運預定的,不過那個姓虞的架子大,據說跟一位大驪上柱國關氏子弟極有交情,才得了這么個肥缺。
陳平安笑了笑。
說起來,如今大驪督運衙署那邊,掌管這條走龍道航線的督運官虞山房,因為關翳然的關系,雙方還是舊識,老酒友了,虞山房酒量差,酒品更差,說他假醉吧,他一喝高了就鉆桌底下去,說真醉吧,在桌底下去就去摸女修戚琦的靴子。
當年大驪朝廷新設一座衙門,專門監督和負責一洲渡船航線、仙家渡口與山上物資運轉,當時主官的官職是正三品,只比戶部尚書低一品,在這座衙署里邊,關家得了三把椅子,原本關翳然就是要坐那把相對官身最低的椅子,還說服虞山房一起,去新開辟出來的漕運衙署當差,本意是讓虞山房與一個叫董水井的新朋友聯手,后者干干凈凈掙錢,前者順順利利升官。
結果虞山房不情不愿上任了,結果關翳然這個說話跟放屁一樣的王八蛋,竟然自己撂挑子,轉頭跑去當那條大瀆當督造官了。
如今虞山房作為督運官之一,最重要的分管職責,就是那條寶瓶洲南北向的漫長走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