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門相當于他的家,他這般決絕,竟是打算再不歸來!
眾人大驚。
既然心意已決,陸凌并未回頭,他手指果決地在身上幾處穴位一點,嘭嘭之音頓時不絕于耳,一道道殷紅鮮血從小道士年輕秀美的面龐上流下來。
陸凌擦掉從七竅內流下來的殷紅,脫下青色道衣,身著潔白里衣,如同林中雪鹿般再度俯首,聲音啞到驚人——
“陸凌一身道法得師傅傳授,不勝榮幸,現如今既已脫離師門,這半身道法,陸凌還給師門,剩下半身,待陸凌達成夙愿,定會如數歸還。”
聽到這番話,師弟們終于按耐不住的從門外沖進來,想要將跪在地上的小師兄拉起來,可當抓住他的手臂,他們才發現掌下一片灼熱。
有人掀開陸凌衣袖一看,驚愕的看到一道道漆黑黑斑,鬼魅般縱橫在陸凌肌膚上。
那是——
違背誓言的懲罰!
當黑斑擴散到全身,宛若油煎火燎,定會令他痛不欲生!
更別提現在陸凌自廢道法,失了護體靈力,黑斑更為猖獗的在白皙肌膚上游走。
有人哀慟的叫了聲,“小師兄,不過是愛上了妖物,你何至于此!”
是啊。
何至于此?
若是他不說她不說,誰會知道被師門寄予厚望的小師兄竟與妖物相依相親,竟然想棄蒼生不顧,與同門師弟針鋒相對?
只要他們不說,以后哪怕旁人知曉此事,也定然會指責是妖物不知羞恥的誘惑了道長,一切錯誤都會歸咎在可恨的妖物身上。
可若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豈有讓自己心愛之人背負罵名的道理?
把這件事辦完,陸凌此后再不是道門中人,他離經叛道,也不會有人多說茯苓一句不是,他可以遵循自己的本心去做想做的事。
他朝著眾師弟一禮。
“請諸位讓讓。”
“不讓不讓!”
一個個大男人們莫名酸了鼻尖,“今天說不明白,誰都不能讓!誰讓誰就是叛徒!”
“就是就是!誰讓我一口唾沫星子噴死他!”
眾人組成密匝匝的人墻擋在陸凌身前。
陸凌沉默半晌,不由嘆了口氣,語氣比年長的師弟們更要老成持重。
“對不起啦。”
握緊掌心蓮子。
他說。
“陸凌的心很小,包攬不了天下蒼生。”
“這萬丈軟紅塵,我渡,只愿渡那一抹胭脂紅。”
……
…
茯苓同晏秋離開臥房。
一路上,下人看著茯苓,欲言又止,欲言又又止,好像覺得世子把妖物帶在身旁很是不妥,可他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等來到襄平公主下榻處。
不僅看到披頭散發,被妖物附身的襄平公主,還有嚴陣以待的淮南王。
聽到腳步聲從身后傳來,淮南王立馬說:“流溪,那妖物果然應你貼在襄平身上的符箓現形了,你快快除掉妖邪,解救襄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