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慶豐卻立馬道:“母親,我實是不懂得這些的,叫我去恐也不合適啊?怕到時候你們都到了,我卻還未將那老宅院收得好。”
許氏忙接道:“娘,二爺說得也是,這些還是大哥更懂些。”
秦氏朝許氏看去一眼,眼中已是不滿,接著向二兒子說道:“慶豐,你只許照著咱們這老宅子簡單拾掇一番即可,不需整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喬新婍原在心中偷著樂,想是自己的丈夫不必早去,便能一家人同行。此時聽到此話,心中如何不知這位婆婆正是指的婍園,一下卻是不喜,又不能發作,只獨自生著悶氣。
吳雙也常聽母親抱怨,更何況平日里知她婆媳二人矛盾已是眾多,如何不知,心中暗道不好,又叫母親生了氣了,此時忙站出行了一禮,開口問道:“祖母,什么是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秦氏一看竟是大孫女,臉色略微訝異。
這喬新婍娶來后三年,好不容易才懷上吳雙,那時人人都說是個男胎,卻不想生下個女娃。
這吳家當時的二房除了兩個外嫁女兒俱是人丁興旺,兒子們俱是無所出,已是叫人看了笑話,好不容易給大兒子娶了個媳婦兒,卻不想是匪盜人家。這也罷了,好不容易調理了三年身體有所出,卻是個女兒家。
這種種事來,直叫秦氏看不上這大兒媳,多年來拌嘴吵架的也多了去了,只這些年互相不多見對方,才稍稍好了些。
而今喬家公過世,喬家兄弟個個管著吳家要錢要財,今兒秦氏一瞧喬新婍,本就不悅便是尋著縫兒也得擠兌她兩句。
但看著自己的夫君實在過于疼愛這個大孫女兒,而這大孫女兒如今似有“野雞變鳳凰”之勢,對這大兒媳已是嘴下留情,不想這大孫女竟當眾無禮質問。
秦氏訝異過后連連嘆氣,一言不發。后又委屈屈落下淚來,押一口茶、嘆一口氣,嘆一口氣、押一口茶。
吳慶琦在此時斥責道:“雙兒如何這般無禮!跪下,向你祖母致歉!”
吳雙心中萬般委屈此時卻開不了口,從母親要拉過自己的手中扭了身子,朝秦氏一拜,直登登歉意非常,雙眸淚水乍迸,顆顆往地上掉,口中只道:“孫女知錯,請祖母責罰。”
秦氏忙地放下茶盞,那茶盞一個不穩,反而落地摔裂開來。但她的眼中并不去看那落下的茶盞,只半彎著身子拉著吳雙的手腕,口中卻道:“祖母責罰你做什么?你還這樣小,想也不是你的主意呀。”
喬新婍聽這話哪還不知其中何意,這從小都不曾讓女兒跪過地上的,如今卻看著女兒直直跪在地上,心中實不是滋味。
她忙拉過吳雙,摁著她的腦袋又向秦氏磕拜幾個響頭,心中暗恨道:“這點子小事,你卻要孫女兒當庭給你跪拜認錯,便是跪過這一回,永不再拜你了!”
秦氏馬上又哭出聲:“你個匪徒家的女兒,拜的是什么禮數?給我拜的是死人禮啊?你這是咒我死啊!如今老爺不在家,你們這是咒我死啊!”
吳慶琦見狀立馬上前扶起母親,道:“母親!您也別哭了!您不就是見不得我替喬家人出的喪葬費,故意要刁難她幾句么?我已是叫雙兒替她母親向你跪過一禮、也致了歉了,怎還不得?如今我給您說了,那錢財我出得心甘情愿。”
秦氏起來坐在圈椅中,哼了一聲,直點頭道:“那全是你的錢財,我如何干涉得了?現在這孫女兒我是扶也扶不得了,待去了京城,叫老爺來評評理來,看是這樣是不是孝敬母親祖母的道理!”
吳慶豐忙上前安慰道:“母親,這都要去京城了,一家人可是不能夠吵鬧了呀!”
秦氏不滿地看了二兒子一眼,點頭道:“是是是,人人都來說是我吵是我鬧,我走行了罷?”說著她已起了身,徑直向外走去,誰也不敢攔著。
她走至門口時,回頭向里說道:“此次去京城收拾老宅的錢財,三個兄弟一家一份。慶豐,便是我的那一份,明日里我叫下人送去你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