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一時語塞。
顧清風見他欲言又止地樣子,很是煩躁,沖到他面前,雙手糾住他的衣領。
“明知她去哈爾濱有危險,你為什么不攔她?”
“我攔她?那請問這幾年你去了哪里?顧軍門!”周宇幾近歇斯底里的扯開抓住他衣領的手。
是啊,這幾年他去哪里了?印象中的小妹仿佛還是那個見到蟑螂都會害怕的小女孩。
他不知道自家小妹這幾年都經歷了什么,不僅結婚,還有了個三歲的囡囡。
恍惚中,雪色好像站在他面前,還是那身雪白的連衣裙,正在問他:哥,來首四手聯彈可好。
“我雖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那天給我這本紅皮日記本時,她說過一句話。”
周宇哽咽著:“她說她必須去,而且要帶囡囡一起去哈爾濱。“
“這日記本你曾打開看過沒有?”顧清風冷不丁的一問。
“怎么可能?我發誓沒打開過。這是雪色留給你的。”周宇臉漲得通紅。
顧清風相信他,周宇是個有底線的人。
周宇看了看墻上的掛鐘:“顧軍門,我得走了,但我有句話不得不說,雪色她應該是在為共產黨做事。“
“砰”的一聲,顧清風一手成拳,砸在了書桌上。
“周宇,你知道你在說什么?當著一位國軍少將的面誣陷他的親妹妹是共黨!”
顧清風出手如風,腰中的勃郞寧手槍瞬時拔出,抵住周宇的太陽穴。
“她是什么人重要嗎?重要的是她是你妹妹!難道你們國軍兇殘到六親不認了?”
周宇并不感到意外,在上海這么些年,他見到過很多的國民黨,打著為國為民的幌子收刮民脂民膏,中飽私囊。
“信不信就憑你說的這些,我就可以把你抓進去!”顧清風惱怒,拿槍的手又緊了緊。
“抓進去就抓進去,你現在槍斃我也行。”周宇一臉的不屑:“東西我帶到了,我悉聽尊便。”
“你!”顧清風似是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放下了槍:“你走吧,這次就算了,下次如你還這樣說,我非斃了你不可。“
周宇見他放下了槍,轉身環視了書房的四周:“你這書房擺的古董和掛的字畫價值可不菲吧?“
“滾!”顧清風用槍指著門。
周宇打開門,又整理了下剛才被顧清風弄皺的西服,徑直走了出去。
出了別墅大門,他遠遠的就看見囡囡在院子里蕩秋千,而副官李昆正在她身后保護著她。
周宇本打算悄悄的走,誰知道李昆眼尖:“周副主編,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我叫臺黃包車。”
“周叔叔!周叔叔!”
周宇心道不好,囡囡發現了他,正跳下秋千朝他奔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粉紅的短坎肩,頭上扎著兩條麻花辮兒,在朝他跑過來的路上,兩條辮子一甩一甩的,很是可愛。
他忍不住駐足。
“周叔叔!”囡囡一下子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可惜她的頭才到他大腿,真真是成了抱大腿的了。
隨后跟來的李昆可不樂意了:“囡囡,你叫他叔叔,為什么叫我大哥哥?”
“沒有什么為什么,就叫你大哥哥,怎么啦?”囡囡并不理會他,還是仰著頭看著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