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錚呵呵地笑著,無視他的阻止,手上動作依舊不停,斟好茶推至赫連睿眼前:“赫連候乃一品軍候忠將之士,赫連統領年少有為將門之后,這些年又為大周立下赫赫戰功,別說這一杯茶就算是十杯一百杯赫連統領也承的住!”
赫連睿劍眉微蹙,雖說他這話說的不錯,然宮宴過后誰都看得出來圣上已對赫連家起了猜疑之心,眾人避之都唯恐不急,為何他對自己這般諂媚相迎?
他按下心中奇怪,拿起茶盞輕抿一口,開口對馮錚道:“大人應知我此行為何而來”
馮錚笑道:“自然是知道的,昨夜陛下剛下口諭,兵部便連夜擬好了旨,腰牌也正在兵科房內放著呢。”
“既如此,那便煩請大人將擬好的旨和腰牌予我,我也好盡快去巡防營領職。”
“這些都好說……”馮錚依舊滿臉堆笑,遲疑了一下接著道:“……只是我需赫連統領幫我一個小忙。”
赫連睿心道果然。
他久居北境,對京中為官處事之道不甚了解,馮錚這般態度必然有所請求,想到父親叮囑,赫連睿心中不由得敲起警鐘,堂堂一介尚書會有什么忙需要他一個小小的巡防營統領去幫?
雖然心中這樣想,但面上卻客氣道:“大人有什么需要幫忙直說即可,不必客氣。”
馮錚聞言臉上笑意更甚,本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了一條小縫,悠悠開口道:“我有一小女,名喚馮苓,今歲剛過及笄,自小便仰慕赫連統領絕世風采,只是統領之前久居北境,小女心中慕念卻不得求見,如今聞你留京接管巡防營,便求我向你討要一副親筆手書以解多年相思之情。”
赫連睿:“……”
他以為馮錚會拋出什么樣的難題給他,竟然是幫自己的女兒求一封手書。
赫連睿鷹目微瞇,只是因為自己女兒的一樁小小心愿,便屈身諂媚討好自己,這位尚書大人當真顧家寵女。
他略一抬手:“不難。”
馮錚面上更喜,忙吩咐手邊小吏去取紙墨,轉頭對赫連睿道:“那就請統領在紙上寫下'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兩句。”
“?”
“統領還有何疑問?”
赫連睿額角一跳,心下犯起了難,這位馮苓小姐他從未見過,怎會讓他寫下這般莫名其妙的詩句?
猶豫間那小吏已取來紙墨,隨后平整地鋪在他面前案幾上,馮錚在旁樂呵呵地揣手看他,赫連睿見他期待的眼神也不好拒絕,垂首略一思索,提筆蘸墨,腕節扭動,揮灑而下幾個大字。
馮錚湊過去看他揮毫,圓潤的臉上遲疑之色一閃而過:“這……”
赫連睿寫完,放下筆墨,拱手沉聲道:“恕難從命”
馮錚猶豫片刻,忽而朗聲一笑,面上又是一片笑意融融,口中念道:“足夠了足夠了……”說著將手書卷好收于袖中,便命人將擬旨和腰牌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