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本有更好的選擇。”語調悅耳,氣吐如蘭,卻是暗藏玄機。
踏步殺雖是絕殺一式,但面對邪兵在握的無情葬月,橫空之舉無疑暴露己身破綻。倘若劍客引動禁忌,稍加應變,刀者怕不是要重演劇中被血神一劍貫體的悲劇。
“或許,”男子鼻尖輕動,倒是有些享受此刻的拂面清風,聲線猶是雅致溫潤,“這是唯一的選擇。”
橫步殺本是逆斬邪月的更優解,然而早先在此出手之人非是不想,而是不能,因為不會。
易容之術奪人心神,行刀間意欲掩飾武學根底,為了偽裝的更像只能選擇風中捉刀最為常用的碎夢之招。
然而要瞞過對苗疆刀界驚鴻再為熟悉不過的無情葬月,談何容易,因此須得率先消磨其人意志。
無形絲上涂抹麻藥,加速體力流逝,失血過多的劍者則要耗費更多的心力對局殺手。
而后抓準發動禁忌陷入恍惚的無情葬月,心神驟松的瞬間,劍者遲滯的反應彌補有心人身法的不足,似是而非的一刀坐實風中捉刀兇手之名。
但要如何保證劍者能按著黑手劇本發展,引動血神邪氣入體,背水一戰,而非激發翠竹藏招,借生力回氣纏斗敵人呢?
花雪二人可不認為單憑藍衫殺手魔考一式便可干擾月之心境,畢竟常年同血不染作斗爭,無情葬月早已成就如鐵意志。明了冷邪之貪不過引子,導致劍者心神錯亂的關鍵應是——
“亂心蠱。”木杖輕點地面,荻花題葉作下結語。
“是箭!”腦思流轉,細細回味戰局過后,玲瓏雪霏已然覷破個中關竅。
藏毒的不僅是無形殺網,還有索命銳光,長箭撕裂肩頭瞬間,奇毒入侵,不過在麻藥掩飾下隱而未發。
隨著無情葬月血戰步伐,藥力揮發同時,激化蠱蟲運作全身,再輔以冷酷殺招,巍然心志立時遭奪,失去清醒的劍者下意識跨越禁忌界限,施展傲邪劍法,卻是正中幕后之人下懷。
暗中人布局深意了然于胸,女子心下震撼。倏然,周遭場景丕變,是男子撤去此地水墨幻境,江山絹帛無聲落手,旋即化光消散。
“此地未有劍鞘遺骸,”玲瓏雪霏斟酌了一會兒,開口問道,“花,汝能感知到清凈竹之所在嗎?”
分屬甲木靈根,更得三成乙木稟賦加持,映霜寒非是尋常兵刃可摧,此地糾纏正邪二氣尚存,不見鋒鞘,當是被一同帶走了。
“可以,但非是現在。”荻花題葉做出肯定回應。
倘若無情葬月尚在人世,那么救人也不必急于一時半刻,更需要小心的,或許是仍在明處的異鄉之人。因此不必急于指路前往,“在此之前,我們還有其他事要做。”
譬如,弄清蠱蟲來歷,以待將來變局。
……
做足準備工作過后,疾行一日一夜,花雪二人趕在破曉之時,抵達一處山腳,駐足一方石碑之前,上有銘文:
“誠心跨出一大步,迷惘之中亦有路。欲見毒邪無他法,真情真意終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