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好友內心認真,風感動之余卻是故作不羈,道:“誒~,閻王可捉不住,風中的刀啊。”言罷轉身,掩飾鼻尖酸意,灑脫向前。
“別忘了歸程的路。”目送對方背影,花朗聲道,“大哥!”眼前人仿若錯覺般,身形一頓,隨后右手輕揮示意聽到了,腳下步伐更急。
時光荏苒,又是一載春秋過去。中苗邊境的一處茶店,如今門庭若市。
“醫師,多虧了你啊!”一打扮樸素的農婦真切道,“要不是你,我家那口子不知要什么時候才能好起來。這是自家種的蔬菜,希望你別嫌棄。”說著,遞來一筐新鮮的蔬菜,還帶著點點露水與土腥氣。
“大娘不必如此客套,吉人自有天相,不過還是要勸大叔,上工小心為上。”荻花題葉笑著推脫道。如今的花仍是如墨長發披散腦后,月白不改,俊眉朗目。
不過仔細看去,原本燦若晨星的雙目如今滿是空虛,身側一桿翠綠竹昭示著正值鮮衣怒馬絕佳年紀,卻被奪去光明的無奈,令人惋惜。盡管如此,在他的臉上,你看不見怨恨的神情,只有笑意,淺淺淡淡的笑意。淺到好處,淡到好處。
推辭再三,大娘仍是堅持謝禮,花只好苦笑的收下患者家屬一番心意,隨后診治下一病患。
一旁茶幡迎風飄揚,茶攤上一棕發男子靜坐,神色疏冷,冰冷眼神唯有在接觸到醫者之時才多出一絲暖意。
“噠!”一聲輕響,一杯酥油茶已擺在少年眼前。“二東家,請!”茶店小廝熱情招呼,順著男子視線望去,眼見醫者忙碌,兀自感慨道,
“大東家仍是如此心善,也多虧了他高超的醫術,如今醫天子之名方圓百里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排隊待診之人絡繹不絕,為我們茶店增了不少收益呢。”
為了扮演好仁慈醫者這一形象,荻花題葉游方救助不少患者后,覺得如此效率不高,遂盤下這家原本將近倒閉的茶店,在旁行醫布藥,為其增添了不少人氣。
有了穩定的客流,茶店因此重新煥發生機,如今的它五臟俱全,更有閑散資金換購四方商人手中珍貴茶品。
茶店老板打心底里感激花月二人,更有了“大東家”“二東家”之稱。面對店小二的熱情招待,月神色不動,不過微微頷首而已;直至聽到其對二哥的由衷贊嘆,冷峻神色方才稍緩。
月反復打量待診隊伍中的人后,心下暗道:“一共四十八人,傷者七人,內息淺薄者五人,粗通外功者十三人,亦不過莊稼把式,余者皆為平民。”
確保隊中人并無威脅二哥的可能后,少年方才舉起桌上茶杯,淺淺抿了一口,但銳眼仍是不離花之所在。
店小二見此松了一口氣,隨后輕聲離開,前往招呼其他客人。‘大東家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令人如沐春風,二東家,嗯!’端茶倒水過程中,店小二思維發散,想到此不由噤若寒蟬。
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活法,自混亂邊境摸爬滾打起來的茶店小廝早養成了識人之能。在中苗邊界,招子不放亮的人恐怕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店小二深知二東家內心是與外表相符的冷厲,但卻單單服不遠處的醫天子(花行醫的化名)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