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銘說實話,挺不好意思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憤怒,而是好奇嚴格來說欺生,或者說大欺小,權力大欺負權力小的,資深的欺負新來的,之前譚子陽就被欺負過,他自己卻沒有。
《雷雨》的時候,劇組氣氛非常好,完全沒有這種破事。
后來也就沒機會了,牛嗶了嘛。
這對他來說,是個陌生的課題。
“讓翻譯跟我說說,這很嚴重,愛麗絲,你是導演,或許因為我做得不好,讓一些人認為你在劇組缺乏權威,這肯定會影響效率。”
愛麗絲并不是一個軟弱的人:“我只是覺得,不論是我來中國工作,還是中國人去意大利、歐洲工作,其實都一樣,都必須面臨這種挑戰,你不能天真地認為劇組每一個人都對工作百分百地熱忱,這也是我必須克服的問題。哪怕以前在意大利拍《拉扎羅》的時候,在意大利本國,我也還是要處理劇組的問題。”
“或許吧,但我應該知道一下,他們做了什么。”
季銘的堅持,愛麗絲是沒法拒絕的。
她跟翻譯一塊,把事兒給說了。
愛麗絲肯定是比季銘來得多的,整個布景,她都根據此前設計的分鏡來安排。所以就必然要去指揮布景和道具的工作人員,她是個語言不通的老外,在中國又沒什么知名度,還是個女人,難免會被一些不知所謂的東西輕視,人家就糊弄她,說這個這個不能那么放,強度不行。然后還挺放肆的用中文嘀咕她,起一些不尊重的外號什么的。
“你跟文晏,還有林俊恒溝通了么?”
這兩位都是監制,文晏是季銘請來的,林俊恒是京城文化請來的,季銘不太認識。
“跟林總提過的,但沒什么用。”
季銘眉頭皺的挺緊的:“我來了解一下,晚上開會再說。”
他心情倒不是特別糟糕,雖然是第一回擔任制片人、出品人,但這個心理準備還是有的,就是沒想到,這事兒第一個讓他知道的是對象,竟然是導演!!
那其他人呢?
季銘讓唐凡和林冉去找人問,找人談,然后自己也去找。目前劇組負責的,兩位監制,文晏負責比較多的是藝術、拍攝這一塊,而林俊恒負責的是劇組運轉,另外還有三個副導演,再加上劇務組負責人,季銘拎的起來的就這幾個。
一個一個拎過來問。
大老板駕臨找你談話,是題中應有之義,大家進制片人辦公室的時候,都帶著笑,出來的時候,就一點笑意都看不見了。
季銘也沒發火,他就細細地問,作為一個把《流浪地球》全劇組混熟的“非典型演員”,季銘對劇組的認識并不陌生,他就一點一點,地方包圍中間,慢慢問出來布景的時候導演怎么說的,你們怎么給她實現的,交流上出現障礙了?
一問兩問,心里有數就都明白了。
到下面開大會,就在布景里頭開,甚至季銘也沒有要求交手機什么的按照劇組的日常保密規定執行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