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年是被熱醒的,她被卷入敖曦的寬袖的時候,已經陷入昏迷。
她睜開眼,從頭到腳都濕噠噠的,連濃密的睫毛,竟然還結出汗珠。口干舌燥,令她嗓子有股刺痛感。身下的灼熱越來越強勁,她支著手臂坐起,撲面而來的熱浪令她感到窒息。
火光映在知年的臉上,她坐在一塊石頭上,四周是一片火紅滾燙的巖漿。巖漿沸騰著,粘稠地堆在一起翻滾著,即是翻不起像海洋一般的巨浪,可如若掉下去,定會尸骨無存。
巖漿在吞噬知年身下的巨石,一條條透著紅光的火蛇,連連竄出來。若是她晚點醒來,就要隨巨石一起沒入灼燒的巖漿海洋。
知年一邊用袖子拾擦沿臉頰低落的汗水,一邊跳至更高的落腳點。她環視四周,火光映襯的巖壁,黑亮黑亮的,宛如一塊凹凸不平的黑鐵,巖漿上,漂浮有高高矮矮的大石塊,等待它們的是被巖漿吞噬殆盡的命運。
火紅的光芒刺目,加之溫度之高,知年開始有些眩暈,她搖了搖頭,讓自己清醒些,來回巡視幾次愣是找不到出口。
她抬頭朝上望去,一片漆黑。
知年思忖:難不成出口在上方。
巖洞溫度實在太高,知年祭出一盞冰燈于掌心上。
冰燈透出冰藍,涼氣縈繞在知年的手臂至上,稍稍得意緩解包裹在她身上的燥熱。她踮腳輕輕一躍,朝黑暗慢慢飛去。
黑暗之中,未知在等待知年,她需時刻警惕。
知年漸漸沒入黑暗,冰燈光芒覆蓋之外,依舊是黑暗。
四周很安靜,安靜得知年能十分地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冰藍的光芒照在一片嶙峋的石面上,即便是微弱的光芒,也是黑亮黑亮的。
知年停下,舉著冰燈向四周緩緩移動。奈何巖洞溫度太高,即便手中的冰燈是萬年玄冰而至,但小小的一塊也無法在如火爐一樣的巖洞長存。
知年只好放棄,趁冰燈還沒消融便朝剛才所在的方向回去了。
四周皆無出入口,困在巖洞里,遲早會被耗死。
要想個法子出去才行。
知年在心中思考,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余光中。她正眼看去,那抹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瑜姬。
瑜姬靠在一塊巨石石壁上,雙手被臂膀粗的鐵鏈吊著。
巖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巖漿上又飄蕩有奇形怪狀,大大小小的石頭,故而視線會有一定的阻礙。
瑜姬的處境很危險,若是知年再晚些發現,說不定就是另一幅局面了。
知年連忙飛到瑜姬面前,近在咫尺的巖漿幾乎要飆到她的雙足。
瑜姬此刻已經不省人事,她滿身傷痕累累,嘴唇已無血色。她因離開水面已久,加之巖洞溫度之高,全身的皮膚隨著傷痕皸裂而開,猩紅的血凝固在傷口表面,滿目瘡痍,慘不忍睹。
知年捏訣,將熱浪擰成一把利劍,揮向捆綁瑜姬的鐵鏈。
“鏘——”的一聲,是利刃與鐵鏈相擊發出的巨響,回蕩在巖洞里震耳欲聾,令滾滾的巖漿激動的翻騰起來。
火星子沫子飆到之年的腿上,灼燒著她的肌膚,幾乎要滲入骨髓。
知年咬牙忍痛,汗水像珠子一樣一顆連著一顆沿著她的臉頰低落而下,最終化成炙熱的水汽消失。衣服同樣被汗水浸濕,黏在身上熱辣熱辣的。火爐般的溫度,使得臉蛋無比通紅。
知年的視線,被汗水漸漸模糊,她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汗水,朝底下看去。
火蛇竄上,拍打在捆綁瑜姬的巨臂上,火星濺落在瑜姬的雙足,哪怕她已經陷入昏迷,眉頭還是不由自主地皺了皺。
僅僅只是被火星濺到而已,就已經疼痛難忍,若是身體慢慢陷下去,那種痛楚不敢想象。
必須要快些!
知年在心中想到。她著急,著急得沒法冷靜思考對策。留給她和瑜姬的時間不多,偏偏捆綁瑜姬的鐵鏈牢不可破。
巖洞溫度太高,多少有些影響知年,且巖洞里莫名有一股壓迫感,令她有些施展不開。
這里,究竟是哪里?
該不會只有敖曦才可以放她們出去?
天爺,不會這么倒霉吧?
知年再次將熱浪凝結成利刃,揮向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