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年垂眸陷入沉默。
自打她對敖曦有記憶開始,這個年紀比自己小的妹妹,不是對她挑釁,就是對她冷嘲熱諷。她也從未將這些放在心中,怎么就惹得小姑娘越來越討厭她了?
敖曦此時就像展開滿身刺的刺猬,誰靠近就刺誰。
偏偏知年就像提前得知她的弱點一樣,云淡風輕地問:“你在緊張什么?你對我說這么多,是在害怕什么?是怕失去什么?”
敖曦的氣勢一下子下去不少,繃這臉死死撐著。
有些人天生就是某些人的克星。
知年或許天生就是敖曦的克星。
她們八字不合,總有一人能夠強壓在另一個人的上頭。
知年淡道:“我是大罪人沒錯,但這個大罪人是被強安在頭上的,總有一天,我會將這三個字從頭上剝得干干凈凈。至于善人,我不屑裝,我現在不過是在執行我的任務罷了,瑜姬是我的祈愿使,在她實現祈愿這段時間里,我有權保護她。敖曦,將瑜姬交出來。”
敖曦緊咬后牙,滿眼的不分。知年總是能輕描淡寫地說幾句話,就能將她的氣勢打壓下去。過往的恐懼、被強行壓迫的感覺,久違地出現在她心間。
時間都已經過去那么久,她以為她已經完全能夠克制和戰勝知年帶來的支配感,原來,還是什么都沒有變化。
“我偏不,有本事你殺了我,諒你也沒這個膽子。”
知年微微瞇起雙眸,肅寒之氣將敖曦逼得心寒,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兩步。
小童們咽了口口水,面前的年年熟悉又陌生。
許久不見,她變得比以前更強大了,也變得比以前成熟了。
小姑娘的成長是有代價的,只是她的代價于當初的她太慘痛了。
不。
代價于誰都慘痛。
昆吾宮的廣場上,氣氛僵持不下。
知年的咄咄逼人,敖曦咬牙硬撐著不愿意退讓。
海藻和珊瑚來到敖曦身旁,將她護在身后。
“我好像來得不湊巧。”
溫潤的聲音傳來。
許久未聽見的聲音,讓知年收起逼人的氣息,敖曦像是看見救命稻草一般,跑過去候在一旁,被壓下去的氣勢似乎受到庇護之后,重新振作起來。
小童們和小白聞聲看去。
朗朗清風如明月,謙謙公子溫如玉。
來者不是他人,正是當初唯一一位為知年求情的軒辰帝尊。
長發在陽光下有些發黃,發絲隨意卻不凌亂地披散著,清俊的面龐,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在光線底下,因病態顯得幾乎透明。他的目光就像春日里的溪水一般,明亮且溫柔。
他坐在紫檀木制成的輪椅上,穿著白色的錦袍,上面繡有銀絲龍紋,還披了一件與季節不符的白色斗篷。他修長干凈的手里,拿有一塊絲制的白色帕子。
輪椅的后面,站著一位烏發,身穿素錦墨藍色錦袍的男子,他五官深邃,風度翩翩。
軒辰輕咳幾聲:“年年,好久不見。”
知年抬手,朝軒辰作揖。
軒辰有些詫異。沒曾想,許久不見,當初活潑好動的孩子,變得沉穩不少。
軒辰笑笑,目光穿過廣場,望著游廊下與白雪一般潔白無塵的身影:“你真會挑時間出來。”
話音一落,眾人的目光皆隨軒辰的目光看去。
白澤徐徐向廣場走來。
知年收回目光,雙手在身側克制不住地在微微抖動。
“神尊。”敖曦喜形于色地跑到白澤身邊,還炫耀地掃了知年一眼。有了軒辰和白澤,就算知年,對她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