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那些不食人間煙火,自視清高的神仙會愿意來祈愿齋?至少知年被貶來這里這么久,今日之事可謂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況且,還是來找她的。
祈愿齋于天庭來說,好比凡間關押重刑犯的天牢。誰沒事吃飽了撐的,會跑來即危險,又不見天日的天牢逛一逛,也不怕臟了眼睛和鞋子。
知年很好奇來者是何人,但她的骨氣與對天庭的怨氣又支使她無法做到心如止水般前去應見。
她躺在草坪上,枕著手,道:“不去。”
彩雀沒有強迫知年,收到知年的答案飛走了。
小白望著彩雀遠去的背影,不由自主發出一聲嘆息。他理解知年的心情,好比一個被父母冤枉的孩子,得不到道歉就算了,還被深深責罰,即便表面不說什么,心中也會暗暗憎恨父母。何況,知年還是那么記仇的人。
同時,他也怕。
他怕來找知年的,是知年心心念念會來接她回去的那位。因為知年的倔強,錯過和好如初的機會。
小白試探地問一句:“年年,你當真不去瞧一瞧,萬一……”
知年翻身背對小白:“小白,你想多了,他不會來的。他若是來,早就來了。”
小白垂頭不在說話。
知年和小白同時沉默了,老白趴在草坪上,昏昏欲睡。
風,輕輕拂來,吹起如綠毯般的草坪道道漣漪。遠處,是瀑布嘩啦啦啦的落水聲,陽光不算刺眼,照在身上與眼睛上暖暖的,睡意漸漸升起。
“仙子,她好像睡著了。”
“霽兒,咱們還是回去吧,若是被人瞧見就不好了。”
“仙子,既然來了,不辦成事情豈不是白來?您看我的,我來叫醒她。”
知年聽見耳旁的聲音,她才剛睡著,就被聲音吵醒了。
她睜開眼,瞧見一位可愛俏麗的姑娘,正拿著一條狗尾巴草往她鼻子伸來。
霽兒見知年睜開眼,馬上停止手上的動作。
知年的眼神有些朦朧,剩余大部分是凌厲。
霽兒連忙起身,跑到瑜姬身后躲起來。
這就是當時被眾神討伐的知年嗎!?
簡直太可怕了!
完全就是惡魔!
知年坐起,站在眼前的是身披白色斗篷的瑜姬和霽兒。
魚仙與她的小魚娥在水里下身為魚尾,在陸上魚尾可化腿,唯獨不變的,是覆在眼周的魚鱗。
瑜姬掌管天下的魚兒,卻不是能打的神仙。當初眾生討伐知年的時候,她并沒有參與其中。一是實力不允許,二是害怕受到波及。故而,她也是第一次見到被眾神討伐的知年。
說到眾神討伐,實際上是天界的武神武力討伐知年,文神是站在一邊圍觀,然后發揮他們三寸不爛之舌,將知年所犯的罪夸大其詞,再言辭竊竊、無比誠懇痛心地祈求天帝給知年治罪。
知年打量一眼瑜姬:“你就是來找我的天庭神仙?”
瑜姬平時膽小,卻又是個護短的,她將霽兒護在身后,鼓起勇氣,微微抬起下巴,盡量讓自己不在知年面前失了氣勢。
“我……我是瑜姬,今日來……來找你,是,是要向你祈愿。”
氣勢是與生俱來,也可以后天修成,知年的氣勢是與生俱來外加后天修來。
瑜姬不想氣勢輸給知年,可當她站在知年面前,哪怕知年是坐著的,氣勢還是輸給了知年。
“今日是怎么了?真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天庭孤芳自賞的神仙不惜降低身價來祈愿齋,就是為了上門祈愿?”
瑜姬盡量讓自己保持鎮靜:“如何,你愿不愿意?”
知年答非所問:“祈愿齋這么多祈愿使,為何是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