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微妙的房間里,知年的眼前出現一條筆直的街道。
嘈雜聲漸漸在耳邊響起,一個兩個,三個四個······街道慢慢被小販與來往百姓填滿。
漆黑安靜的夜晚,登時變成繁華鼎沸的白日。
知年站在街道中央,身后的床不知何時消失了。
小白撲地摔在地面,醒了。他惺忪地揉著眼睛,飛到知年的肩膀上:“這么快就到早上了嗎?”
知年笑道:“是啊,該睡覺的時候不想睡覺,該起床的時候不想起床,結果一眨眼就到早上,當即后悔得不得了。”
小白打一個哈欠:“年年,你這是在說你自己嗎?”
知年聳聳肩:“大部分人不都是這樣嗎。”
小白又打了一個哈欠,決定鉆進百寶袋里繼續睡覺。
貴兒走在前方:“跟我來吧。”
來往的人群像是看不見貴兒和知年一般。
知年和貴兒宛如街道上的局外人,朝街道前方慢慢前行。
吆喝叫賣聲不絕于耳。
街道上的百姓,洋溢出幸福的笑臉。
知年和貴兒穿行其中,人群熙熙攘攘,街邊的景色卻是變了又變。
貴兒停下腳步,指著阡陌綠野當中,背靠群山的一間小屋,笑道:“你瞧,那娃娃笑得多開心。”
知年望去。籬笆圍住的土坯小屋,小小的院子里有雞有鴨,一只大黃狗趴在一個婦人腳邊,婦人懷里抱著一個可愛肉呼呼的小娃娃。小娃娃被夫人逗弄得開心地甩著小手小腿,咯咯咯地笑起來,露出兩顆剛冒尖兒的小牙齒。
貴兒繼續帶知年朝前行進,她們走著走著,周遭的綠野變成江南水鄉,略有不平的青石板磚,縫隙之間長有翠綠的青苔,一間間小院整齊有序地一字排開,白墻黛瓦,浸潤在煙雨蒙蒙之中。
河堤上,一棵棵垂柳青翠欲滴,平靜翠綠的河面,一艘艘小船來來往往,船夫帶著斗笠,挽起褲腳,笑吟吟地在船尾劃船,文人墨客,公子小姐在船上吟詩作對,談笑風生,吹絲竹,唱歌謠。一座座石拱橋,連接河提兩岸。
一個蹴鞠從一間小院滾到知年腳邊。
小院跑出一個約莫五歲的小娃娃,他蹦跶著小腿,跑到知年腳邊將蹴鞠撿起。小娃娃抱著蹴鞠回到院子。
院子里的丫頭臉上是寵溺溫柔的笑容,她們躲在門扉后,探出腦袋,目光皆落在小娃娃的身上。
驟然之間,煙雨朦朧的江南水鄉天旋地轉,一片模糊之后,水鄉變成了落日余暉灑在羊場小道上的鄉村。
貴兒仍舊走在前方。
知年無言跟在身后。
小道上,忙碌一天的農民肩扛著擔子紛紛朝回家的路走去。
天邊,像是被火燒一般。縱橫交錯的田野,披上晚霞霓裳,金黃一片,奪目絢爛。
貴兒和知年路過一間私塾,剛好碰見下學。孩童從教室里跑出,追逐打鬧般地跑出私塾。
鄉下的孩子性子野,即便穿著草鞋依舊能足下生風。
“等等我!”
“略略略······我偏不!”
“······”
孩童們從貴兒和知年身邊擦身而過,留下一道道身風。
筆直的小道,筆直得望不見盡頭,幾乎填滿天際的太陽,將小道上的身影拉得細長。
貴兒望著活力四射的孩童的背影,對知年道:“你瞧,他們多有活力。”
知年笑而不語。
她們繼續朝前行進,小道慢慢往兩旁擴大,腳下坑坑洼洼的黃泥路變成平坦的路面。
知年和貴兒站在路中間,身后傳來吹鑼打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