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江畋已然率領部下,成群結隊的奔馳在,大宛都督府中部的廣袤草原上;此時正當秋高馬肥之際,青綠泛黃的草甸原野一望無際;又在璀璨陽光的暴曬下,散發出泥土與枝葉特有的氣息。
曾經短暫盛放的斑斕艷麗夏花,此時早已經大多枯萎、凋零,化作了一蓬蓬不知名的豐厚子實,;滋養著過膝高到齊腰深的草叢中,成群結隊被驚擾、攢動起來,吃得腦滿腸肥的形形色色大小動物。
從最常見的鼠兔、狐貍、刺猬、稚雞,到依靠水泡、小澤而生雁鴨天鵝;藏匿在小片的林地和大灌叢中野豬、草原狼,再到大型的野鹿、原羊,野驢和單峰駱駝,但最受歡迎的還是成群遷徙的野馬。
正當這秋高氣爽的季節,四方八方的部落、藩領的牧人,都會自發的聚集起來。在某種常年形成默契和慣例之下,依照河流、堡寨和山林、丘地的天然分野,對于遷徙過冬中的野馬群,進行圍捕。
以為充實自家的牧廄和圍場,保持和改良現有畜馬的品種。而其中最有名的馬種,無疑就是漢武帝時,派貳師將軍李廣利,不惜勞師遠征萬里攻破大宛國都,帶回數千匹時稱為“天馬”的汗血寶馬。
其主要的產地,就位于后世土庫曼斯坦境內,科佩特山脈和卡拉庫姆沙漠間的綠洲、草原地帶;也是現今大宛都督府西北部,囊括的大半數地界。而另一部分地界,則位于大夏邊陲的花剌子模行省。
通常也被稱為火尋道的所在。因此,常年以沙漠和季節性河流,為基本地理分野這兩地,也自然在出產汗血寶馬的同時,形成了某種潛在的競爭關系。因追逐野馬和狩獵、放牧,導致越界沖突不斷。
不過,江畋此時此刻出現在這里,卻不是為了作為歷代珍惜貢品的汗血寶馬;而是另一種更有價值的存在。被本地牧部、游民和藩落百姓,驚怖稱之為“夜魅”“黑魘”“幽影”的疑似突變異馬群。
這也是當初江畋假以名義,派人北上聲東擊西的狩獵目標;按照那些驚慌失措的牧人、領民的說法;本地這些異化的馬群,時不時乘夜而來;不但吞食牛羊牲畜的血肉,還咬死了大部分公馬和馬駒。
只有母馬會毫不抵抗的被裹帶一空。在發動襲擊之間,甚至都聽不到多少聲音;然后只剩下滿地狼藉。當有人試圖沖出來阻擋,就會踏死或是撕碎;而加高、加固的圍欄,也根本擋不住它們的來去。
而當有人設下陷阱和障礙,想稍微阻攔和遲滯這些存在;卻被輕易的破壞殆盡。也又人遍設篝火照亮圍場,想看清這些異怪的樣子;卻只見到成群成團的黑影;就連火光靠近了,都會變得黯淡下來。
因此,負責帶隊北上的鱗騎校尉卓彥修等人,在當地的牧部和藩領的協助下;追蹤著這些異馬群所肆虐過的地點,仔細分析和檢查了其所留下的痕跡;已然捉住了一點具體的線索,卻接到命令南下。
因此,江畋此番離開俱戰提城親自前來,也算是代為完成這樁未竟的事業。當然了,在他離開俱戰提城之前,對于那些參與蒙池國內亂,乃至暗中驅使妖邪的叛藩討伐,也大部分都有了初步的結果。
涉事的兩姓諸侯/五家外藩中,源自西征功勛將弁后裔的,世爵元明伯的章臺氏一族,還有白坤藩的塔氏;在都府司馬謝烈平的親自勸說之下,主動開城出降;以家主/藩主以下眾人自縛軍前聽候處置。
還有一個源自當年,從征西域的突騎施別部——葉集部,整體定居轉變而來的達赤藩葉氏;則是毫不猶豫的將現任藩主,及其近支親族、親信家臣的數十顆頭顱,一起送到討伐軍中作為交代和認罪。
但是,剩下其他幾家諸侯外藩的討伐和問罪,就沒有這么順利了。其中勢力最弱的一家,源自西征城傍部眾的后裔,回鶻外九姓之一的初月部分支,受封沙河藩的尼赤氏,幾乎是自上而下舉族出逃。
他們幾乎打包裹帶走了一切,可以帶走的東西;因此,只剩下一些羸弱的畜馬、谷草,和領地最底層,尚未得到消息的牧奴和領民;還茫然無措的留在原地。而他們逃亡的方向似乎是火尋道的邊境。
因此,都府已然傳令沿途的諸侯藩屬,按照宗藩法度規定的職責和義務,尋機進行阻攔和截擊。但是,因為太多年沒有出現,這種程度的嚴重事態;因此,最終能夠起到多少效果,委實還是不得而知。
而后剩下的幾家,則毫無例外的選擇了,一邊派人四處聯絡親近藩屬,在周邊進行申辯無罪和宣稱受到構陷。因此一邊聚眾斂民、囤積物資,公然進行正面的對抗。是以,與征討官軍的戰火隨即迸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