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自勉及時制止了,隨行騎兵們的冒進;但卻下令放開,一路被帶過來的幾名俘虜。只見這些被捆綁在馬背上的山民,一旦恢復了行動力之后,就毫不猶豫大呼小叫著,一頭沖進死寂村寨中。
然后他們制造的聲囂也戛然而止,化作了這一片死寂的一部分。沒有激起任何的波瀾,也沒有代表活物的蟲鳴鳥叫。緊接著,剩下的騎兵們相繼奉命馳出,將散落在四野里的豬羊、雞鵝都捉來一些。
然后,這些騎兵將其圍住,用刀劍戳刺放血著,徑直驅趕進村寨的大門,或是隔空遠遠的拋投進,蒼苔斑駁的墻圍/柵欄背后。這一次,雞飛狗跳的動靜,似乎持續的更久一些;但也很快就消弭不見。
這時候,已然帶人站上村寨外山璧,一棵橫生大樹的張自勉,也同時用精致的單筒咫尺鏡;看清楚了其中若干變化。皮粗肉厚的長毛山豬,在陳舊破敗的村寨中,橫沖直撞出不遠突然一頭翻滾在地。
然后,濃密堅韌的皮毛,也在持續嚎叫的翻滾之間,肉眼可見的脫落下來;露出下方正在迅速潰爛的灰敗肌理;痛苦哀鳴著四肢登踏、刨動著泥地,想要逃出某片無形的范圍,留下一路沉重的拖痕。
而另外幾只山羊就更加不堪了,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慘叫著,慌不擇路的撞入房舍、圍欄;轉眼就失去了聲音。騰空飛舞的雞和大鵝,在房頂上幾起幾落之后,也羽毛四處飄散著,變成突然不動小點。
見到這一幕的張自勉,表情凝中的翻開一本厚厚的冊子,對照找到了其中幾頁之后;再度下令道:“疑似異怪第四十七種蜃蟲類,收集燃料準備放火燒村!”片刻之后,一捆捆點燃柴草接連投擲進村寨。
順著下風的方向越過柵墻,砸在那些樹枝棚頂、茅草堆和簡陋石瓦的村寨房舍上;頓時就火星迸射著,散落成許多漫天飛舞的火苗;也引著了其中諸多可燃物。一時間處處煙火滾滾著順風擴散開來。
而隨著風助火勢的熊熊烈焰熏蒸和炙烤;原本一片死寂的村寨內,也隨之發生了明顯的變化。原本看起來滿地狼藉、空無一人的街巷,就像是突然從空氣中扭曲、變色了一般,發出細碎的劈啪作響。
緊接著有什么破裂開來,在逼近的煙火中,化作了一蓬蓬飛散開來的灰黑色塵埃。而隨著這些“塵埃”的消退、散溢開來,更多原本被遮掩起來的場景,頓時就展露在村外,架設的咫尺鏡視野當中。
那是一灘灘散落在街巷各處,大致保持著人形輪廓的發黑污泥,其中又夾雜著一些維持著,生命最后一刻姿態的焦枯尸體,隨著逼近火焰的炙烤,不斷散發出密密麻麻的塵埃,最終垮塌成一灘污泥。
在村寨內愈發蒸騰日上的烈焰烘烤下,這些散落的塵埃在奔滾的氣流中,像是海浪一般的沉浮和飄揚著,又在不斷的匯聚在一起;甚至發出了一陣陣宛如低頻共振一般的嗡鳴聲,讓人覺得心煩意亂。
但是這時候,環繞著村寨外圍的火勢漸成;而更多圍繞著拖曳、搬運著柴薪的騎兵,也加入到了四面放火的序列當中。因此,在烈焰騰燃的分割和阻絕之下,這些匯聚成團的塵埃不斷被逼退、燒散。
最后,在越來越響的低沉嗡嗡聲中;密密麻麻的凝聚成一團灰褐色陰影;在灼熱的空氣對流翻滾之間,順著火勢相對薄弱的位置,驟然沖突而出;也留下了一路噼里啪啦的爆裂、崩碎的脆響聲陣陣。
只是,當這些不斷被高溫和火焰消減的塵埃團,順著持續崩塌房舍之間的間隙,最終沖到了村寨邊緣;密密麻麻的攀附上焦黑柵墻的那一刻。幾名全身蟲殼甲與面罩的軍士,也紛紛砸出手中的容器。
眼疾手快的砸落在烤黑的柵墻上,瞬間迸裂升騰擴散開一團團,蘊含著生物猛毒的黃綠色煙云;迎面包裹和淹沒了,絕大部分外竄的塵埃,發出了宛如化學反應一般的廝廝聲;又化作散落一地顆粒。
緊接著,又有背著噴桶的內行隊員上前,對著散落在的塵埃顆粒,持管噴出一片刺激性的酸臭氣體。緊接無暇將落在地面上,猶自彈動的一些殘余塵埃/微小異蟲,用強酸氣霧侵蝕、融化成一片污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