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山谷之外的高地上,被留下來的潔梅和白婧;也充滿緊張和憂慮、期盼的復雜情緒,時不時眺望著逐漸變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起來的軍營駐地。隨著一小隊快騎奔入之后,就變成這副樣子。
反而是被留下來的張自勉,有些習以為常的低聲勸慰道:“還請娘子勿須煩擾,這點人馬對于上官,也不過是舉手之勞;想想當初的嵐海城內,又何止千軍萬馬之眾,都未曾擋得住上官的行事。”
聽到這句話,白婧卻是想起了什么,頓時露出了慶幸、安心的復雜表情;但在潔梅的眼中,卻是閃現過了凜然、驚懼和敬畏、景仰,乃至是再度堅定了,某種信心的決然之色,卻被掩藏在陰影中。
而縱橫交錯的巖隙中,甲人一路穿過了一處處洞廳;掠過滿地狼籍的殘肢斷體,浸泡在不明液體中的成團器臟,七倒八歪的瓶瓶罐罐;還有嵌在石壁中的鐵柵和滿是污漬的鎖鏈,干癟的皮肉碎塊。
偶然間,還會遇到突然出現的隱藏陷坑;那是在呼嘯噴出的惡臭中,徑直通往下方巖隙深處的地洞;同時,也被充當做某種程度上的排污口。在下方曲折滑膩的巖石裂隙中,隱有吼叫和爬行聲聲。
時不時,在巖隙的轉角處,就有大石砸落而下;封堵了去路。或是從頭頂伸手不見五指的狹窄裂隙,竄出幾只帶著鎖鏈的蟲人,或是宛如大壁虎一般的異獸;然后,被被冰霜凍住、裂成一地碎塊。
最終,在突然傾斜而下的滾滾泥沙,以及稍閃即逝的一抹月色中;甲人捉住了逃亡者的一點尾巴。那是宛如喪家之犬一般,奔逃在山脊另一側,崖壁邊緣的一行人;持械披甲的士兵掩護著袍子人。
然后,從最后一名士兵開始,被悄無聲息閃現在身邊的甲人,凍住身體失去聲音;或被突刺的骨刃貫穿,來不及叫喊就喪命了。然后,一頭栽倒進幽深的崖壁下方,化作連連撞擊的輕微沙沙響聲。
一連死去了七名士兵之后,才被轉角處突然回眸的袍子人察覺,驚叫出聲來“小心,偷襲”。隨著第八名遇襲卻尚未死去的士兵,口中噴吐著血沫子,像是一口沉重的麻袋般,墜入山崖下的黑暗。
這場尾隨而至的暗殺,頓時就變成了強襲;但就算他們驚呼大叫著,急促轉身迎戰和反擊;也不能改變被一邊倒的屠戮下場。山脊和崖壁的空間,實在是太過狹小了;小到無法承受甲人沖刺縱橫。
就像是飛舞的撞球一般,將它們接二連三的掀飛下高崖;或是踐踏、踹倒成一地血肉爛泥;揮斬成滿天飛揚的殘肢斷體。最后,只有幾名完成了變形的袍子人,倚靠攀住巖體的附肢或是觸足躲過。
然而,順著陡峭到鳥兒難以落足的巖面,向著下方四散竄逃而走。但是這同樣難不倒,可以短暫踏空閃現的甲人;只見他毫無停滯的縱馬躍下,踢踏清脆的踩踏著巖體,追趕上這些蟲化的袍子人。
飛射出一支支骨箭,將其釘穿在巖體上;或是揮出一團霜氣,將其瞬間凍住片刻,再縱馬踩踏得爆裂開來……。最終,當他再度返回山脊上的崖壁邊緣,身后已然拖曳了一串,殘缺不全的蟲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