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與疼痛不知那一個率先到達,將何文恬的意識拉入一片混沌之中,讓他在在里面旋轉著,甩動著,宛如被扔進洗衣機中的衣服,在水流中不斷地被迫旋轉并接受著擠壓。
強烈的眩暈感讓他意識昏沉,整個人陷入無盡的黑暗,等他再一次找回意識之后,腦海中的眩暈與腹部傳來的強烈反胃感讓他險些吐出來。
“嘔……”
何文恬干嘔了一聲,慘白著臉看向周圍。
凌君懷與其他幾個少年還在聊著天,甚至有說有笑,完全沒有遇到危險時的恐慌。
在聽到他的干嘔聲后,那個叫牧原的白衣少年立刻扭頭看過來,眼睛里滿是擔憂,“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讓阿龍慢一點。”
凌君懷說著便掀開車簾探出頭去。
而車簾撩開的那一瞬間,何文恬又看到了那滿身是血的少年。
“阿龍!”
何文恬伸出手拉住想要沖到外面去的少年,面色慘白地厲聲呵斥,“都坐好!誰也不許出去!”
“可是……”
凌君懷看著外面的少年,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何文恬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將自己的功德掏出來,卻發現那一團功德早已經消失地干干凈凈。
“怎么會這樣?”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又立刻撩起袖子,看著手腕處掛墜存在的地方。
棕色的木雕貔貅乖巧地待在他的手腕上,完完整整,毫無損壞。
“還好……掛墜還在……”何文恬抹去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剛剛驟然緊縮的心臟放松了下來。
這會兒的功夫,凌君懷已經伸手將阿龍的尸體拖了進來,正顫巍巍地伸出手試探著他的呼吸。
何文恬看著一眾少年痛苦的表情,忍不住挪開了視線。
盡管阮軟能夠時間回溯,回到事情未發生時。但如果不知道確定時間的話,所返回的時間點也會出現偏差。
比如這一次……
盡管凌君懷等人告訴了阮軟事情的經過與時間,但是阿龍死亡的時間卻是未知的。而就是這一個未知,也讓阮軟錯過了阿龍的死亡。
何文恬靠在車壁上,有些痛苦的閉上眼睛。
明明已經重來一次,卻依舊……
外面突然傳來熟悉的尖叫聲,何文恬迅速撩開車窗簾向外看去,便看到阮軟站在馬車前,頭頂蔓延數十米的功德云在她的指揮下化成一把把飛到,筆直地飛向車頂。
少女的臉色十分蒼白,時間回溯給她帶來的痛苦讓她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何文恬甚至看到她的雙腿在顫抖著。
但是她的眼睛中的堅定卻絲毫未曾移動,里面透出來的光亮比那金色的功德云還要耀眼。
這一刻,何文恬聽到了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母親,我好像遇到我的真命天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