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輕揉的力度還在繼續,墨丹砂這么懶懶散散趴在白冽懷里,竟然又起了困意。
她原本是打算強撐著精神再陪白前輩多聊幾句的,可他單手不徐不疾的拍撫著她的背脊,又將被子摟了上來蓋在她背上,他抱著她輕晃。
溫暖,而安全,隔絕了窗外的雷雨。
“想聽睡前故事么?”
青年淡淡開口,不等她口齒不清的回應,卻自顧自的往下講:“睡吧,聽完這個故事,一夜好夢。”
墨丹砂困得迷迷糊糊的,沒怎么聽清這到底是個怎樣的故事,只依稀記住了“蘭花”還有“警官先生”一類的詞。
他語氣太溫柔、太輕緩,光是安靜聽他說話都是一種享受,更何況是被抱在懷里。
意識昏沉前,她聽見了耳畔最后一句含著笑意的故事結束語。
“警官先生摘到了他的蘭花,與她一起回到了家。”
——
墨丹砂睜開眼時,窗外天光大亮,楓紅的落葉打著旋兒飄落在落地窗前的平臺上,襯著秋末橘紅色的拂曉,晨昏線清明。
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茶葉香氣,白冽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窗前塌上煮著一壺茶。
他逆著光而坐,輪廓剪影雅致,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淡雅的美好,就像是古時深宅里煮茶讀書的公子般,身上清貴從不泯滅。
墨丹砂揉著眼剛坐起身,白冽便投來淡淡目光:“睡好了么?顧助理剛才帶了外套過了,浴室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墨丹砂朦朦朧朧的應聲,不知思索起了什么,心情沉重得有些難以輕快。
直到漱完口,冷水拍打在臉上泛起冷意,她這才直起身注視著鏡子里洗盡鉛華不沾絲毫脂粉的自己。
眉眼還是當初的眉眼,到底這些日子,她變了什么呢?
從追求完美到頭發絲的精致,于聚光燈鏡頭下時時刻刻營業的疲憊,再到現在無拘無束,哪怕是晨起頂著淡淡黑眼圈都能從容。
她呀,似乎已經潛移默化的被老干部攻略了呢。
墨丹砂不是什么傻白甜,自然能清楚的分辨依賴與喜歡,她說不清自己對白前輩處于哪種,又或許只是單純的喜歡待在他身邊。
不過,她終究有要回去的地方。
“餓不餓,林姨剛才發簡訊過來說家里熬了粥做了小菜,現在回去應該還熱乎著。”
瞥見墨丹砂出來,白冽飲盡最后一口溫茶,拾起床上的厚風衣外套披在她肩上,又仔細的替她理好了領口:“走吧,回家。”
回家。
他私心,已經默認那是她的家。
墨丹砂攏著衣襟,往外走了幾步,卻忽然回頭:“對了白前輩。”
“嗯?”
“我…今天有點事,可能要出去。”
本來墨丹砂是打算直接說她家里有點事要回去,可能不會再回寰城,可話到嘴邊卻莫名說不出口,有些恐懼于離別。
但,這樣的欺騙,對他來說反而更過分吧?
墨丹砂目光閃躲,袖下指節握緊,心虛的垂下了頭。
白冽微怔:“有什么急事要辦么?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莫不然我陪著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