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鶯如何也想不清楚,為什么自己竟成了沒有廉恥的“失-貞-之-人”。
甄姨娘這一計,可謂釜底抽薪。
一旦陷進泥潭,不論結果如何,以沈東詞的脾氣,是斷然不會再留下新鶯的了。
像他這種身份的人,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各種模樣,各種脾性的女人。只要他想,總有人自薦枕席。
打發一個婢子而已,沒什么好心疼的。
正因為如此,本來存有疑點的事,最后還是被沈東詞囫圇個兒解決了。
沈問心那天晚上倒是先被打發回去了,難得沈東詞心細,不想她知道這些見不得人的事。
第二天,沈東詞又派身邊的人送了些補償的物件兒到霞紅院。
一方面,是瓊姐兒的病到最后也說不清是不是因為服用了永容丹的緣故。
另一方面,三更后還讓沈問心跑一趟,且讓她見了那么一出,總歸是有損女兒家的體面與尊貴。
老太太知道這件事后,差人過去代她訓斥了沈東詞一通。但終究是留了幾分薄面,沒有讓沈東詞太過難堪。
若是太過難堪,就算心中有愧,沈東詞也會遷怒于沈問心。
讓他們父女反目成仇,并非老太太所愿意看到的。她是個拎得清的人,若是一味地意氣行事,早在沈東詞被領到她面前請安的時候,靖邊侯府就倒了。
侯府一倒,對她而言又有什么好處呢?
她并非目光短淺之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此一來,沈東詞的厭惡主要就是針對甄姨娘的了。他原本心里還存著一點憐惜,因著老太太這么一干預,瞬間就化為了泡影。
兩人雖然不是嫡親的母子,但不可否認,沈東詞的脾性,老太太摸得一清二楚。
甄姨娘雖然氣得半死,又發狠詛咒了一通,但管家的鑰匙最后還是被司姨娘捏在手里。只是經過這件事后,她越發小心謹慎了些。
九月初十,巳時三刻。
才剛打發了沈東詞派來的人,壽安堂的人后跟腳就過來了。領頭的是丫鬟迎梅,她也是老太太跟前的一等丫鬟,雖說地位不如秋月,但也頗受老太太倚重。
她這回過來,身后還跟著兩個送東西的小丫鬟。掀開托盤上蓋著的紅綢,底下放著一對羊脂玉的鐲子以及一塊刻寶瓶的翡翠玉佩。
這兩樣玉石的成色都在上等,看得出老太太此次的安撫之意。
沈問心謝了禮,又留迎梅吃了一盞茶,這才親自把人送出院門。
迎梅帶著沈問心孝敬的一罐子松蘿茶,不敢耽擱,徑直回到了壽安堂。
臨州少雨,從古至今都是不產茶的。但沈問心所在的農莊頗為富庶,種植了茶樹也未可知。
沈問心剛到沈府的時候,孝敬了老太太不少臨州特產。其中有一套榆次窯的白釉印花茶具,頗具匠心,老太太雖見慣了好東西,但第一眼看到,還是十分喜歡。
她對迎梅吩咐,以后泡茶,就用那一套茶具了。
沈問心是個懂事的,她讓迎梅帶去的松蘿茶雖然不算頂名貴的,但其味香濃,正合老太太的口味。且松蘿茶對肝陽上亢起到很好的療養作用,像老太太這個年紀,用些松蘿茶,是再好不過的了。
如此細心體貼,由不得老太太不多愛憐她幾分。
只是,再體貼,也是棋手與棋子的關系。老太太的注意力,只在棋盤之上。
她吩咐迎梅先下去,只讓秋月在一旁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