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眾人都笑王老根的歪嘴閨女,但橫豎他有個鋪子,多少有點錢。這人一旦有錢,這沒錢的說話便要客氣些。說書先生正愁賬上進項沒幾個錢呢,見他的眼色,連忙麻溜地把自己的吃飯家伙收拾好了,跟著王老根一徑出門左轉,往旁邊的墻根處走去。
待尋了個僻靜地兒,王老根四下里望了望,將粒碎銀往說書先生手里一塞,開門見山道:“煩請先生幫個忙,往東頭靖邊侯府里跑一趟。”
說書先生一驚,嚇得把到手的銀子又給塞了回去。
“哎呦,我哪敢去招惹侯府的人呀!”說完,拔腿就想開溜,卻被王老根給伸手攔了回來。
“不……不是你想的那回事……”王老根心知他許是想岔了,真把自己當成那拎不清的人,忙解釋道:“是我家那口子,她去年冬天吧,去廟里燒香的時候,撿了個小閨女回來。看起來也才四五歲的樣子,怪可憐的,她向來心軟,就給養到了現在。”
“我們常問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家住哪里?結果這娃娃只知道搖頭。也是天可憐見,我家那口子給她洗衣服的時候,在她的棉衣夾層里發現了一張紙,這紙上呢,寫的是生辰八字,父母、籍貫,這其中,好像就有這個沈東詞的名字,也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有沒有什么關系。”王老根說完,常舒了一口氣。
說書先生摸了摸下巴,問道:“你確定是沈東詞?”
“空口無憑,你到我家去看看就知道了!”說著,王老根就要去拽說書先生的胳膊,把人往巷子里帶。誰料,卻仍是被對方給掙脫了。
“別急,這事兒有古怪。”說書先生抻了抻衣袖,沉下臉道:“只怕其中有什么隱情,不是你我招惹得起的!”
“那……那咋辦?”王老根急了,一拍大腿道:“這敗家娘們兒,早叫她別多管閑事,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多了個甩不掉的麻煩!”
“依我看,現在天氣也不冷了,你給她哪兒來的送哪兒去唄!你們夫婦倆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剩下的,全看天命!”
“這……”真說送走,王老根又有些猶豫。一個小姑娘,被趕出去了,難免會遭那些流氓地痞的欺負。可是聽說書先生的口風,只怕繼續管著也會引火燒身。對他而言,牽扯到侯門,就不是他這種平頭百姓所能擔待得起的了。
“成!”最后,他一咬牙,下定決心道:“冤有頭債有主,誰造的孽,誰去小橋坡上燒紙去,反正我是管不了了!”
話音才落,他便轉身往自家門口尋去,想著該怎么跟自己那老婆子討商量才好。老婆子眼皮子淺,耳根子又軟,此番回去,只怕要費一番口舌才行了。
想到這,王老根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