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臨思言,目光有些懷念道:“當年我們天涉和天霽還是友國,你母親那時只是個庶皇女,卻常常死纏爛打要跟著當時的嫡皇女來天涉學習。她那時聰明伶俐,美麗動人,只是一眼,便足以讓人心動。”
“那時,我心高氣傲,卻也為她的氣質和才智所折服,曾經也想過求娶她。可是被她斷然拒絕了。”
“你猜她這么說的?”天涉皇笑著看向臨思言,等待她的回答。
臨思言沉默了一瞬,道:“大概是我們天霽女子從不嫁人,只娶夫郎,嫁給你于我并無益處之類的話吧。”
天涉皇贊同地點點頭:“不愧是兩母女,你的確足夠了解你的母親。她是一個有野心的人,我知道,她也是不甘心只做一個小小的閑散王爺的。故而我們二人當時雖然也多少生出一些感情,卻始終敵不過現實。”
臨思言沉默地聽著,她始終不明白,天涉皇和自己說這些的目的何在,難道就是死前的回憶初戀?
天涉皇此時又嘆了一口氣:“年少時的一切對我來說都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很多事我都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可是看到你,我似乎又把自己的前半生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謝謝你,孩子。”
臨思言心里倒不是全然毫無感觸的,看到這個中年男人如同一根即將熄滅的蠟燭,她總想著還是盡一點臨終關懷:“我很高興能幫到陛下。”
天涉皇突然拉過一旁正傷感的慕址年,終于說出了最終的目的:“我和你母親沒能走到一起,這是上一輩人的遺憾,我這個小兒子慕址年年齡和你正合適,也算我多一句嘴,我希望你們兩個孩子可以試一試。“
臨思言看著天涉皇充滿希望地看向自己的眼神,心里縱然同情,但也有些無語,原來天涉皇臨終的愛好就是給小輩們牽線做媒。
臨思言現在倒有點慶幸自己有蘇望舒這么一個未婚夫了,好歹關鍵的時候還能拉出來當一當擋箭牌,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自己早有家室,慕址年這死小孩兒就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吧,父皇,我和……五公主會試一試的!”慕址年強忍著淚水道。
臨思言掙了一下,沒有掙脫開,又感覺慕址年握著自己的手緊了幾分,隱約給她一種威脅之意,心里也明白了,這是慕址年在天涉皇面前做戲,想要讓他安心。
臨思言無奈,只能停下了掙扎的動作,回握住他的手,對天涉皇道:“我盡量。”
天涉皇這才長舒一口氣,像是終于了卻了一樁心事似的,示意慕無淵和慕祈晟俯身,對他們二人耳語了一番。
慕無淵點點頭,起身對除了他們三人之外的所有人道:“你們先出去吧,陛下還有一些事要單獨和我與太子說。”
臨思言等人依次退了出來,一出王帳,慕址年就紅著眼睛甩開了臨思言的手,大有用完就不認人的架勢,臨思言也懶得管他,站到一旁等著慕無淵看怎么安頓自己。
不消片刻,王帳中突然傳出了慕祈晟的一聲悲切的哭喊:“父皇!”
緊接著便是小黃門的一聲悲泣:“陛下——殯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