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婉童聽得心頭舒暢,仿佛明日就要嫁給那龍子鳳孫了,靠著張氏的身上嬌羞不已。
就在此時,響起了一句柔柔的請安聲,陳婉若許是要來請安,換了件半舊的翡翠撒花洋縐裙,就這還是去年中秋的時候做的衣裳。
翡翠色格外挑人,可是她穿的顯得皮膚更加白皙,朱唇更加紅潤了。張氏看著這個眼前穿著雖舊,但是相貌格外出眾的姑娘,心頭的邪火蹭蹭往上冒。
秋姨娘看見自己的女兒站在那里,弱不禁風的樣子,心里酸澀的不行,可是面色也不敢顯露出來,饒是她戰戰兢兢,嘔心瀝血的輔佐三太太,可婉若還是從小過得舉步維艱。
張氏盯著陳婉若的臉,恨不得目光能變成火,在她臉上燒兩個洞出來,陳三爺是都轉鹽運使司運使,手頭管著鹽引,平日里巴結的奉承的太多,前些年往院里送過美艷嬌娘的也有,哪怕陳三爺都打發了那些個鶯鶯燕燕,但張氏整日惶惶不可終日,恰逢那時候有了身子,因著秋霜姿色不俗,又聰明懂事所以張氏給她開了臉。
誰知道次次盯著秋姨娘喝下避子湯,就她生雙生子那次沒盯上,就讓她懷了身子,后來秋姨娘給她出了好些個好主意,再加上找了大夫來瞧,說是個姑娘,這才讓張氏勉為其難的留下了這個孩子。
按道理來說,一個庶出的姑娘,張氏是不放在心上的,可偏偏自己生的兒子女兒長相都往自己母家那邊靠攏。
而這個庶出的女兒,模樣更勝母親,隱約又有幾分陳三爺的模樣,回回三爺回府里,倒是惦記這個丫頭,要不是娘兩個都是懂事的,這個丫頭也有幾分機靈,張氏估摸自己早就忍不住要找理由收拾了這娘兩。
故而張氏只是狠狠的瞪了幾下,陳婉若似乎渾然不覺,規規矩矩的請了安。
陳婉悅倒是對著她善意的笑了笑,陳婉童噘著嘴眼睛也是死命的盯著她,恨不得抓花了這張臉,府里的幾個小姐里,大房的長得比她好看就算了,五房那個氣質比她好也就算了,三房那個比她有氣度也就算了。她陳婉若算什么東西,不過是個奴婢生的小奴婢罷了,長了這么一張妖孽的臉。
“你也坐下罷。”張氏斜著眼睛看了一下身邊的凳子,秋姨娘心里落了幾分,回回她都怕死了三太太娘跟婉童藏不住的嫉妒的眼神。
“叫你們過來,你們也知道,大房的那個,已經被老太太定了,要去宮里的,嬤嬤都要到了。”
張氏說到此,暗暗的寬慰自己,盡量讓自己語氣淡定點,“沁丫頭要去宮里,指不定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今日喊你們過來,是有幾句話要說一下。”
說到此,張氏渾然忘了自己要說什么,眼睛瞟了一下秋姨娘,秋姨娘忙走上前,對著幾個小姐福了一下身子。
“三位小姐,奴婢斗膽替太太傳一下話,太太的意思是,婉沁小姐以后大抵就要跟幾位小姐分開了,都是從小長大的情分,又是血濃于水的關系,不若幾個小姐趁著婉沁小姐還在府里,多去走動走動。”說完又退到了一旁。
陳婉若眼神若有若無的看了秋姨娘一眼,秋姨娘抿抿嘴,沒有動作。
“娘親,童兒才不去!”陳婉童一貫就不喜歡大房的那個丫頭,從小就憋了勁的想使壞,可偏偏次次都反被她作弄,弄到后來看見她都要繞道走。
張氏柔聲寬慰她:“乖,她要去太妃跟頭,離得近,跟太妃也能說上話,不指著她能多說幾句好話,你就收點性子,你的婚事還指著太妃呢。”
陳婉若心里聽到此,微微低頭不讓人瞧見嘴角隱約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