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選擇作為人，體面的死去。還是選擇重新做回‘青鬼’，重獲永生不死？
“……別白費心思了，這是完整的召喚陣。就算我死，這個陣法還可以維持7天，足夠把你燒成灰一百次。”在低眉斂目的一剎那，心中思緒萬千。關嵐開口，清楚的掐斷它的動搖。
如果方海最終的選擇還是做回‘青鬼’，那作為曾經的戰友，她能做的……就是送他體面的離開。為此，她不介意，親手殺了它！
言罷，一直懸在青鬼頭上的手，徹底按在它的天靈蓋上。那已經被紅蓮業火燒得只剩一身白骨的它突然沉默下來，沒有再掙扎扭動。連帶心底那股瘋狂的鼓噪，也一并被按到了心底。這一刻，作為人的意識，竟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她用力捏住被火烤的酥脆的頭蓋骨時，它啞聲問道。
[為什么……要冒險？]
是啊，為什么要冒險試探它？已經食人無數的它，還有試探的必要嗎？
細微的人聲，在火焰燃燒的呼呼聲里被扯得稀碎，傳到她耳中時已幾近湮滅。她不可置信的微微睜大了眼，在片刻沉默后，她驟然發力，直接捏碎那已經遍布裂痕的頭骨。
“自然是——誅你的心……”
在清晰的骨裂聲里，傳來她緊繃到不自然，低啞的回答。
方海，你該慶幸，尚且有心可誅……
它在頭骨被捏碎的剎那，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極為遙遠，就連那靠的極近的聲音也變得模糊起來。在變成這副樣子后，吃的人越多，作為人的記憶就越模糊。它有時甚至想不起來，自己曾經是個人……是個扛著槍，保過家國，保過妻兒、戰友的人。
只可惜，那時……要是控制住、沒吃人，是不是一切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它，或許答案……只有它自己知道。
在頭骨碎掉的剎那，紅蓮業火順著頭骨縫隙鉆入。呼呼作響的將森白的骨架從里到外燒得通紅，縝密的蛛網開始從內到外布滿那副骨架。關嵐松開手后退兩步，失去支撐的骨架應聲散落一地。
看著滿地白骨，關嵐閉上眼輕聲道。
“黃泉路遠，恕我不能遠送，你且安心的走，不會有人知道‘青鬼’是誰……”
言罷，火中的白骨徹底燒成灰，轟然散落一地，但那熊熊燃燒的紅蓮業火卻沒有任何熄滅的征兆。關嵐整理波動的情緒，抬頭睜開眼，朗聲道。
“兩位，這瓜吃也吃了，戲也看了。該出來了，不然，豈不浪費彼此的時間？”
這話像是在說給誰聽，可這片地就關嵐和燒成灰的青鬼。以至于這突如其來的話，成了業火燃燒噼啪作響外的另一個聲。但她的神情不像在說笑，本就冷漠的神情多了幾分凜冽的殺意。這是她在面對青鬼時都不曾外露的氣息，顯然，她不是在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