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設置同時也意味著,別人有機會先一步拿到自己的東西。這樣一來,交上去的東西就必須是一件能在自己手里發揮功效,但萬一落在別人手里時,卻是完全無用的——符合這個要求的東西,米萊狄根本沒有。
“大家還有什么問題嗎?”阿米莉亞的這一句話,登時扭緊了所有人的發條。夢生族長忙問道:“奪到徽章后,能否提前退出?”
“不能,”阿米莉亞答道,“否則視作棄權。”
夢生族長的眉角、眼角都微微地沉了下去。
“我有問題,”麥芽聲音緊緊地問道,“沒拿到機關之前,我可不可以用島上的東西作武器?”
她一邊說,目光一邊從附近幾個族長的身上慢慢壓了過去。
麥芽的問題不僅是問題,其實也是一個信號:她在告訴其他家族族長,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奪得足夠的徽章。
如果能好說好商量地勻給她兩個目標,那么自然最好,可如果不能,麥芽拼了命去奪時,是不會顧忌自己在奪徽章的過程中,造成了什么樣的連帶傷害的——這絕不是米萊狄想多了,從那幾個族長的臉色上看,他們顯然也收到了同一信號。
只要她有這份決心,那就好。
“當然可以。”阿米莉亞平穩地答道。“還有問題嗎?”
當眾人彼此從眼角余光里悄悄打量彼此,一時無人說話時,西涯度忽然舉起了手臂,食指與中指慢慢伸入了空氣里。他身子窄瘦,骨薄形單,遠看著還是未長開的少年,一折就斷似的;可他開口說話時,卻叫眾人都胸中一緊。
帶著點嘲諷,西涯度的聲音又涼又緩:“只要符合了勝賽條件,我就可以出任族長,是嗎?”
關于這一條規則,海都人早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再說比賽里也重復了好幾遍,他當然沒有不知道的道理。
阿米莉亞看著西涯度,死水般的神情初次被吹皺了一點,隨即一閃即逝。
“當然。”她點點頭。“還有問題嗎?”
在沉默中,所有人都知道馬上要發生什么了。
“現在我宣布,比賽開始。”
她最后一個字才出口,羅更與米萊狄已經在同一時間各自撲了出去。
開賽號角聲從四面八方驚響而起,與長風激蕩連綿成了一片,被驀然驚飛的鳥群,大片大片躍進灰暗天幕下。
雨甘才剛踏出去一步,視線就被遮蔽了天空的無數鳥影給吸引走了,頓住了腳步。
米萊狄從她身邊咫尺之遙的地方疾沖而過,這才將她驚了一跳;羅更幾乎是緊咬著米萊狄追了上來,他個高腿長,奔跑起來時,好像能將大地縮短,好幾次甚至險些抓上米萊狄的后背——如果說這還不夠糟,那么還有一條:他不是唯一一個追兵。
原本應該從雨甘身上獲得徽章的西涯度,此時竟沒有一點要拿徽章的意思,每一步都死死踩住了米萊狄投下的影子;看著那么瘦小的人,此時卻似乎能將空氣連連擊裂,疾沖時的勢道令人心驚。
米萊狄像是一只飛鳥,要在懸崖峭壁之間的狂風中尋找出路,腳步輕盈急迫、旋轉閃避;但她卻不是朝選手圈之外的林間奔逃的,反而切過了半個圓圈,直撲向了麥芽所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