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萊狄充耳不聞,手上一用力,羽毛就脫離了衣領扣;麥芽驚叫一聲,反手摸了摸,才終于確信了似的,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拔我的羽毛做什么?”
僅僅是說這么一句話,她的臉就快漲成番茄色了。
米萊狄微微一笑,轉過身,隔了小半個大廳,看著羅更、各個族長、茉莉安……終于對工作人員說:“我要鑒定。”
“別、別浪費你的機會了,”麥芽憋著氣似的,擠出了一句話:“我、我不是……那個,唉。”
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羅更冷笑了一聲,晃了晃手里的羽毛。“想鑒定也得按順序。我們先奪得了羽毛,我們先鑒定——”
“那個……茉莉安選手不是國王。”一旁的工作人員干巴巴地說。
羅更靜了一靜。他慢慢地扭過脖子,看了一眼那工作人員,又慢慢扭過脖子,看著米萊狄,仿佛十分茫然。“什么?”
“你對每個人都親切大度,但實際上你誰也不相信,是不是?”
米萊狄一歪頭,說:“你看見我在走廊上保護茉莉安,覺得我在做戲,故意誤導你她是國王,沒錯。你看見我與西涯度意見不合,在走廊上鬧出那樣一幕,是不是也懷疑過我們在演戲?所以你第一個才會確認根本沒露過面的司笛。”
羅更直直地盯著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西涯度可是操碎了心要幫你啊。他應該也沒想到,他為了幫你和我產生的爭端,卻反而讓你以為那是為了遮掩茉莉安而做的戲了……”米萊狄毫無笑意地勾了一下嘴角。“我設計了三句陳述,想讓你以為茉莉安才是國王……你想必也很清楚自己是怎么上當的吧?”
羅更的面孔,從下巴開始微微地扭曲了一點。他臉上有的地方緊縮著,有的地方灼燒著,有的地方沉沉壓著,米萊狄從不知道,原來人臉還能這樣各自為政。
“是‘國王曾經留過長發’?”從米萊狄身后傳來了麥芽小小的聲音。
沒錯。
在羅更看來,國王嫌疑人只剩下西涯度和茉莉安;其中西涯度現在是短發,茉莉安是長發。乍一看,這句話是在說西涯度——可是這也太明顯了。羅更這樣的聰明人,怎么會不多想一步呢?
“‘曾經’留過長發,不能保證這個人今天就一定是短發,對不對?”米萊狄淡淡地說,“你只要想到這一點,就會認為,我是想通過這句陳述誤導你,讓你以為西涯度才是國王。”
此外,還有一個更模糊、完全是作用于直覺的暗示——“我們國王也不喜歡吃酸”。
羅更陣營的國王是個女性,她不喜歡吃酸。在羅更認為對方國王很有可能也是身為女性的茉莉安時,他又聽見對方國王“也”不喜歡吃酸,這明明與性別毫無關系的一點,就有可能變作一個佐證,反而進一步證明了對方國王是個女人。
只有第一句陳述“國王的早餐配紅茶”是真正無用的陳述,只是為了放松對方戒備,產生“他們果然也這么干了”的心理。
“聰明反被聰明誤,應該是指你自己。”米萊狄嘆了口氣,“你們陣營的人說的無用陳述,卻給了我啟發,成了我破局的關鍵。”
“可你怎么知道我是——”麥芽這句話剛說了一半,就被自己吞了回去。
米萊狄回頭瞥了她一眼。“你在熱身賽的時候和我說過,你愛看冒險小說,尤其是芬妮冒險記……那些關于你的無用陳述里,恰好就有這一句。”
茉莉安和另一個己塔選手,在愣了一愣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放聲大笑起來。
有的外塔選手一把扔掉了機關;有的罵罵咧咧地走開了;有的也發起了笑……只有羅更好像被凍住了一樣,在栗唯和娜娃謹慎的低聲勸說下,也沒能化開一絲。
結果已經有了。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宣布道:“己塔米萊狄選手,成功抓獲外塔國王麥芽,本次比賽,己、己塔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