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才試探著問過工作人員,不出意料,工作人員果然不肯說。
“為什么?”會期家弟弟問道。他的身手遠比頭腦好,雖然思考慢人一步,剛才防守字條時卻出了不少力。
“你自己想想,”會期家族長斥道,“鍛煉一下思維能力。”
“你打算怎么推斷出來?”西涯度忽然問道。他一直話很少,大部分時間都像是角落里的影子,有時連米萊狄都差點忘了他的存在。但他只要一開口,卻叫人覺得仿佛是航行時忽然被厚霧籠住了前路,總叫人隱隱生出幾分心驚。
“就交給我吧,”米萊狄保持著面色平靜,說。
趁著雙方還在僵持,她簡要迅速地將幾個主意都給眾人講了一遍,獲得了幾個族長同意——不得不說,他們效率不低,短短幾分鐘里,不僅把作戰計劃講清楚了,還分配好了戰術位置。
但是外塔陣營動作更快。
當眾人的注意力還集中在作戰計劃上時,誰也沒留意石廊上細微的窸窸窣窣聲。連一邊聽作戰計劃,一邊時不時會看石廊幾眼的防守人員,也都沒發現,有一個身材瘦小的棕色皮膚選手,正貓著腰、曲著腿,輕手輕腳地摸進了大廳門口。
他身體實在太靈活了,行走時就像一片伏在地上的影子;要不是一個女孩恰好蹲下去系鞋帶,跟他在樹林般的小腿之間打了個照面,驚叫了一聲,恐怕己塔陣營在不知不覺之間,就會被他給奪走一根羽毛。
“抓住他,”夢生族長怒喊道,“竟敢偷襲!”
棕皮膚一見行動敗露,倒也痛快,馬上放棄了偷襲企圖,轉身就要重新撲進石廊——會期家的弟弟卻搶先他一步,用后背堵住石廊門口,攔住了他的去路。
“把羽毛留下來吧!”
有人張手就朝棕皮膚選手背上抓去,但他靈活得好像渾身關節都上了油、能自由扭轉一樣,斜斜一擰腰,從旁邊滑脫了出去。
己塔選手都被他吸引去了注意力,一時間大廳里人人都在呼喝怒罵,追逐攔截,可那棕皮膚選手左避右閃,簡直滑不溜手——米萊狄對那棕皮膚選手看也不看,一把抓住拿著爬墻虎的女孩,喝令道:“上去!”
“現在?”
那女選手的目光與米萊狄一觸,不敢再問,立即按照作戰計劃打開了爬墻虎。爬墻虎枝枝蔓蔓的藤節只花了數秒,就遍布了一大片墻壁;那女孩如同靈猴一樣,踩著“葉片”,可以攀在墻上隨意游走挪移。
會期家弟弟伸展雙臂,牢牢地攔住了石廊口,那棕皮膚選手幾次要往外沖,都因為有了這個攔路虎而不得不放棄,很快就被重新逼進了大廳。
“有我堵在這兒,你肯定跑不出去——”
他這句話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米萊狄一聲呼哨打斷了;他一抬頭,正好趕上了她落地有聲的兩個字:“過來!”
“可是,”會期家弟弟雖然一臉不解,但腳下依然往她的方向走了幾步,“我一走開就沒人攔石廊了……”
這一瞬間看在其他人眼里,似乎只是一團你追我趕的混亂罷了。
但在米萊狄眼里,卻覺得一切都是清清楚楚的脈絡、起伏與節奏;她只需要調撥操縱一點點,樂隊就會奏出下一個她想要聽見的音符。
比如當會期家弟弟朝她走來時,操作爬墻虎的女孩也已經按照她的指示,恰好“走”到了石廊門口上方的墻壁。
會期家弟弟自己絲毫沒發現,他的腳步剛一離開石廊門口,他的后背羽毛就以寸厘之差,錯開了從身后石廊中伸出來的一只手。
米萊狄像樂隊指揮一樣伸出手,止住他的步伐:“停下。”
會期家弟弟茫然但順從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