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米萊狄,還可能是誰?
刀明克的反應極快,聲音一響起來,原本在空中呼呼轉圈的長索就筆直疾射向了聲音來源之處。二層甲板上頓時有人驚呼起來:“那長索上——”
這句話來不及說完,眾人已經都看出來了:長索上噼啪啪地打過了一連串電火花,無數銀白火星閃爍而瘋狂地,從長索上急速游至了叉尖,隨著鋼叉一起沒入了濃濃的霧氣里。
“了不起,刀明克還能想出這樣的手段,”自愿解說員對身邊一圈人解釋道:“他把鋼叉從穿鯨鏈炮上拆下來,用手抓著長索甩出去,肯定不如機關發動裝置的動力那么強。他為了加大傷害力,用雷電手套的電流傳導上了長索……嗯?米萊狄呢?”
他好像才意識到,霧氣中太安靜了。
盡管那一擊令人心驚,但米萊狄的運氣似乎還算不錯;濃霧里既沒響起慘呼聲,也沒響起人體跌倒或入海的聲音,她好像竟然悄悄地躲過去了。
“只靠那一點聲音判斷位置還是太難了,”自愿解說員繼續說道:“叉尖覆蓋范圍不大,出手時錯判了幾厘米,叉尖都打不中米……誒,霧氣這么快又合攏了。”
從霧氣中響起聲音開始,到刀明克甩出鋼叉、再收回來,一共才不過數秒,霧氣已經不依不饒地再度濃郁起來,遮蔽了一切。
“他的法子不管用,”這次別人也看出來了,紛紛說道:“霧太大了,刀明克要是一直靠甩風來驅散霧氣,沒等抓到米萊狄,他就得先累昏過去。他下一步怎么辦?情況不是又回到原點了嗎?”
但是刀明克在戰斗一事上,其實遠比二層甲板的看客們要有天分得多。
比方說,米萊狄早就意識到了,他揮甩叉尖的真正目標不是為了驅散霧氣,而是為了驅趕自己。
都不說霧氣了,就算沒有霧氣,當一個人將一根系著長索的鋼叉甩得虎虎生風時,一般人的反應也是要躲遠點。
當米萊狄出于畏忌往后退的時候,她身在濃霧中什么也看不見,自然會撞上欄桿——她身上系著好幾件機關,背后還插了根空心筒似的東西,一旦在欄桿上撞出聲來,刀明克不就立刻知道米萊狄的位置了嗎?
別看他平時莽撞蠻橫,一進入戰斗狀態,卻像是變了個人,把許多細節都納入了戰斗計算里。看樣子刀明克一早就想到了,當船行駛在濃霧中的時候,米萊狄不會傻乎乎地踩著板子升入空中,只會留在甲板上一直往后退。
一般來說,此時的確也不該貿然升空。
否則的話,撞入夜城堡號的二層甲板或上層艙室里,還算是米萊狄幸運;在能見度如此之低的霧氣里,她就連船究竟是否還在自己腳下都看不見,很有可能不知不覺間,被孤零零地扔在濃霧籠罩的大海上,等她從聲音上發現不對勁時,靠氣流滑板的速度也追不上來了。
在鋼叉一擊不中之后,刀明克的后續招數變得也極快。
他顯然是下了判斷,認為米萊狄在這么短的時間里,不可能走遠;為了在盡量短的時間里覆蓋盡量大的范圍,這次他放棄了鋼叉,用上了雷電手套。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一片又一片的電流迅速地打入了濃霧、跳躍著鋪展穿透了一大片空氣,別說米萊狄是個靠兩條腿行走的人,就算是一只信天翁,也逃不出去電流范圍,早變成烤熟的鳥了。
但是正如上次一樣,誰也沒聽見任何來自米萊狄的聲音。
“奇怪了,”二層甲板上的船員們,也在喃喃自語:“米萊狄跑得那么快?還是單純運氣好?”
如果一直用遠距離電流大范圍地亂打,那手套中的存電一會兒就要被消耗光了;刀明克當然也明白這一點,見好幾秒也沒有打到米萊狄,電流消失了。
在看客眼中,他一停下,無疑就等于是重新沒入了濃霧中。只有米萊狄才知道,刀明克已經撲到了欄桿旁,現在正沿著欄桿搜索她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