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走到刀明克面前時,發現他的皮靴尖上還沾著一點蛋糕渣。旁邊幾個與他關系好的,看見她來了,面皮底下都憋著笑,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米萊狄開口時,一句也沒問蛋糕,好像已經把它忘了。
“刀明克,我問你個事。你在船上是干什么的?”她笑著說:“我看你整日游手好閑,無所事事,還真看不出來你究竟有什么用。”
對面幾個人的笑凝在肉皮里,全愣了。
刀明克慢慢地站起來,往前踏了一步,小山般的身體所投下的陰影,將米萊狄整個人都籠住了。他低下頭,森森咧開一口牙,連脖頸上都浮凸起了一根根筋肉。
“你說什么?”
他們同樣是人類;但站在刀明克面前時,米萊狄卻感覺自己是用姜餅捏的,疏松薄脆,而刀明克的筋骨肌肉,都是沉沉的凝鐵。
餐廳另一頭兩個船員,慌慌忙忙地推開椅子,朝這兒伸長脖子,一時不知道怎么辦好。米萊狄與他只有幾步遠,刀明克只要一揮拳,她就會被打中太陽穴;從他的體格和拳頭來看,若真的挨了一拳,她恐怕留不住自己的意識。
“你自己也不知道嗎?”米萊狄沒讓畏忌與憂慮流出一絲一毫,歪過頭問道:“今天睡昏頭了?”
“我看你今天倒像是撞壞頭了。”刀明克面頰上的肉都在一跳一跳,說:“你想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光說,我怕你聽不懂啊。等老子的傭兵靴給你肋骨踩斷的時候,你肯定就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
米萊狄一拍巴掌。“啊,對,”她笑著說,“我想起來了,據說遇上海盜或蠻人的時候,我們得靠你們保護,對吧?”
不等刀明克回應,她立即接上一句:“不過就憑你這么差勁,真遇上危險,我看沒幾個人回得去海都。”
米萊狄早在說話時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話剛一出口,她伶俐地朝后一退、一矮腰,險險避過了面前呼嘯而過的拳風。刀明克那一揮拳,怕不是藏著近百斤的勁力,拳風激蕩而過時,甚至叫她面皮鼻尖都隱隱生痛——即使是一向沉穩冷靜的米萊狄,后背上都不由霎時泛開了一層汗。
她不傻,她知道自己與刀明克這種專業戰斗傭兵之間的武力差距有多大。
畢竟在今天之前,她已經將對方仔仔細細打探過一遍了。
“別動手,”餐廳遠處那兩個船員也著急了,紛紛站起來,離得遠遠地勸道:“和她一個小女孩計較什么?”
其中那個上了點年紀的船員,沖米萊狄喊了一聲“你冷靜點”之后,還趕緊小聲吩咐另一個年輕人:“快去把船長叫來!”
“你真應該感謝自己是個女的。”
刀明克又往前踏了一步,好歹沒再揮拳。他一雙眼球泛黃的眼睛,死死盯著米萊狄,說道:“否則你這張嘴,永遠都回不去海都了。我還沒打死過海浪協奏曲家族的人呢,倒是不介意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