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互相看看,臉上罩下來一層陰云。
“媽的,怪不得老輸錢,”一個稍矮些的男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咱們再去看一次,要是有哪怕一粒灰粘著,我都要給那小子的頭揪下來。”
米萊狄生怕他們會把自己也抓上,聞言趕緊裝作吃了一驚的樣子,趁他們沒反應過來,轉身就跑;她的速度與反應一向極快,哪怕成年男人也追不上她,幾息之間,她就穿過了大半賭場。
遠遠看著那伙人大步生風地向黑杰克牌桌走去,米萊狄趕緊走向了角落里一個保鏢。
那伙人有了提示,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發現在幾張關鍵撲克牌的右上方,果然都被涂了個黑角;到那時,他們至少也該鬧一鬧吧?
當然,他們不會知道,那是米萊狄偷偷將牌角邊沿抵進指甲縫里時,沾上的炭筆污漬。
她之所以在黑杰克牌桌上一坐半小時,不是因為她想輸錢,是因為她必須要耐心等到自己拿到關鍵牌的時候,才好下手作記號。她叫的牌越多,拿到關鍵牌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她才不得不硬著頭皮,一次次地故意爆點。
她就算沒有賭博的習慣,也知道最基本的一點:對于作弊者而言,作記號只是一半。另一半是得拿到牌,否則作了記號也沒有意義。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那荷官才沒有生疑——米萊狄對什么牌什么時候落進自己手里,完全沒有決定權,若只是為了贏牌,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作記號呢?
今晚她的目標,偏偏不是贏牌。
“你快去黑杰克那兒看看吧,”她跑到那保鏢面前,說:“白鯊船那伙人好像要去找荷官的麻煩,我剛才看他們腰上好像別著東西,不知道是什么武器。”
賭場里不允許攜帶武器和武力機關;不過只要是規則,就有被破壞的時候。保鏢的目光遠遠落在那伙人身上,面色果然一驚,來不及多問,沖不遠處同事喊了一聲,幾人一起快步趕了過去。
米萊狄幾步沖上樓梯,緊緊攥著扶手,屏息等待著。
就在那一伙人推開荷官、搶過撲克牌一張張翻看起來的時候,保鏢們也到了。一開始,還只是雙方之間的口角和小騷亂;然而在他們發現了涂得黑黑的牌角之后,就好像熱油里濺了水,情況登時控制不住了,沒過一會兒,一臺機關就被橫飛出去的保鏢給撞歪了。
桌子在尖叫和怒罵聲中被掀翻了,推推搡搡之間有人沉重地挨了一拳,幾乎在轉眼之間,半空中就濺開了一片血。
許多腳步蹬蹬穿過賭場,有的逃,有的趕,有的攔……那伙人像越來越急的漩渦中心,誰觸及了都要被卷進去,賭場天花板下回響著嗡嗡的混亂,眼看著亂子越鬧越大了。
這樣一團混亂,能讓她如愿嗎?
從一片混亂中,米萊狄幾乎是煎熬地等待著;不知多久,她終于在一片混雜驚恐的叫聲里,聽見有人高聲喊道:“快去叫漢睿先生!”
那應該是負責人吧?
應了一聲“是”的那個女侍應生,轉身就朝賭場另一頭匆匆跑了過去。
米萊狄心中一凜,仿佛總算再次喘上了氣——她知道這是她唯一一個機會了,立即從樓梯上一翻而下,急速避開了一路上的混亂沖撞,跟著女侍應生來到了后方一扇不對賭客開放、緊鎖著的大門前。
女侍應生手忙腳亂地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了門。她心中著急,門一開就鉆了進去,絲毫沒意識到自己身后徐徐合攏的大門,被一只手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