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時誰也不料,后來事態會是這樣的發展。
現在夏敬之每日為了孫兒,放下以往的清高之氣,四處求人,想看看有沒有什么法子可以走通到府尹,至少讓成老三不要反告夏靖。
然而始終未果。
誰會愿意替一個關系不怎么親近的同僚,去招惹中書侍郎和他背后的安右丞呢?
今日夏敬之又一次出門去見當初一位讀書時的同窗,夏靖便坐在這院子里的小水潭邊等著結果。
終于,院門外傳來了響動。
夏靖猛地起身看去,卻發現夏敬之依舊是前幾日那般肅穆的臉色,便多少知道這次求情的結果了。
“祖父……”
夏靖低頭怯怯地走過去,兩手落在身側攥緊拳頭,咬著牙不讓自己聲音發顫。
夏敬之看了他一眼:“不回去溫習書目,站在這做什么。”
“祖父,要不然,遞信給宮里的小姑說說情罷,上一次……”夏靖話還未說完,就被夏敬之的一聲冷哼嚇得咬住了牙根。
“求你小姑干什么?你小姑這幾年從不回家一趟,你指望她從大牢里撈你嗎?”
“……”
夏靖想說不是的,上一次他見到的小姑很溫柔很厲害,一點都沒有討厭他,討厭夏家的意思。
但隨即他又想到,上次小姑還答應了他過幾日就回來,結果至今也沒見著人。
難道、難道小姑真的只是說好話騙騙他的嗎。
一種比被冤枉、被祖父罵還難過的心情席卷了夏靖,令他的眼眶有些發濕。
夏敬之看著他這副模樣,喉結動了動,但還沒說什么,就聽正堂里傳來一道怒音:“當家的你胡說些什么!”
下一秒,一名五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婦人,在幾名侍候婆子的陪伴下快步走出來——是夏菀音的母親,何氏。
何氏是夏敬之的正室。
這對夫妻的相處方式,和許多夫妻都有相似:年輕時是事事丈夫做主,妻子隨從;而隨著年紀漸大,或許是少了年輕時的爭強好勝,或許是為了少費些口舌,讓家庭更和睦,丈夫開始在很多事上順從妻子。
何氏和夏敬之就是這樣的。
現在看到何氏出來,夏敬之果斷閉上嘴不說話了。
只聽院子里徒剩何氏的聲音,如同機關槍一般,突突突地將夏敬之的底褲扒了個干凈:“音音她身體不好,出一趟宮多費勁你是不知道嗎!你個當爹的,不盼著你女兒在宮里好好的,反而怨你女兒不出宮看你,那后宮就是一個龍潭虎穴,你又不是不清楚!”
說著說著,何氏開始抹起了眼淚:“說到底,還是怪當初我們沒護住她,將她送進宮里,叫她被那個中書侍郎家的女兒給害了。差點連命都丟了,孩子能不怨我們嗎!”
“行了行了。”夏敬之捂著額頭,不想聽何氏在這念叨,“我就那么一隨口說,你看看你,一大段在這等著我。”
何氏見夏敬之服軟,馬上收起哭哭啼啼的樣子,把夏靖拉到懷里,哄慰道:
“乖靖兒,沒事的啊,祖母不會讓你出事的,大不了,咱就不要這張老臉了,親自去那衙門上鬧一鬧,把事情都攤開了好好說清楚!你爹這兩日不也在尋找當天在場的證人嗎,肯定沒問題的。”
夏靖心煩的卻已經不光是明天終審的事情了,他拉住何氏的袖口低聲問:“祖母,小姑她真的只是哄哄我的嗎,她不會幫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