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最后的火光已經被熄滅,新的燈塔矗立起來,妖燈已然再次被掛上。工妖們都還趁著這會子抓緊時間在休息。
他們個個耷拉著腦袋,緊緊挨著互相靠在一起。突然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將他們從迷糊中驚醒。
狂烈帶著狼族大軍浩浩蕩蕩從妖宮出來直往城外而去。
工人群中一個少年快速跑至一個角落,解開腰上的麻繩,從繩子里抽出一根白羽,在白羽上匆匆寫上幾筆,嘴唇微動,手中的白羽瞬間化作了閃亮的粉末,往天上飄去。
一偏僻妖宅內,白玄子坐在一棋盤前,舉棋不定,面露難色。一枚白羽落在他的手邊,恰似剛剛工人少年的那一枚。
白玄子拈起白羽看了一眼,干笑一聲,“陰古叔,下棋了。”
青海大軍為了避開仙門眼目,一路行程緩慢,一日之后終于抵達妖域邊界。從遠處看去,一道顏色分明的天塹將將妖域與其他地方劃分開來。
明明前面還是云朗風清的好天氣,現在越靠近妖域頭頂的烏云便越密。滾滾烏云低低徘徊,隱隱還傳出低低的嗚咽之聲,讓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燭久倒是見怪不怪,也不知是不是近鄉情怯,心里竟然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來。
大軍在燭久的帶領下踏入了妖域邊界,再往前就是十泣墻界。
北冥夜一馬當先率先踏入了十泣墻界。他坐下金龍剛剛踏入,空氣中便發出一聲重重的長長的嘆息聲,緊接著是尖叫聲。
再接著此起彼伏的聲音,又哭又笑,有低語有嘶吼,強大的威壓如綿綿細雨從四面八方洶涌而來,又如細細針芒根根刺入人的皮膚。
當下便有士兵受不了刺激,哀嚎倒地,滿地抱頭打滾。
一個、兩個、三個……很快士兵中陸續不絕有士兵倒地,在極其痛苦的掙扎中,團團黑煙散去活生生的人瞬間化作了黑色骷髏。
“備戰!”
“守陣!”
北冥夜一聲令下,離淵連同其余四名將領迅速帶人進入備戰狀態,防御陣法開啟,整個大軍被劃為分五個陣列,北冥夜帶領的青海陣列首當其沖擋在最前面。
離淵看著身邊自己兄弟尸首勃然大怒,“你就看著嗎?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讓我們損兵折將,對,你就是故意的,你假裝投誠,實際上就是想讓我五海大軍葬送在你妖域……少主!”
離淵說著似是反應過來,迅速從防御陣法里奔出,擋在了北冥夜前面。
“少主,小心她對你不利!”
離淵如臨大敵,一張圓臉氣得鼓鼓的。
燭久挑了挑眉,“一不是我主動提出來為你們帶路的二你們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我不過是個喪家之犬,有什么理由放著青海王妃不當,替妖宮賣命呢?不過……”
“不過什么?”
“我的確是有意讓你們見識一下十泣墻的厲害,要不是這樣,怎么能顯出我的價值呢?萬一你們還覺著是我占了你們的便宜,那我不是白做好人了?”
“你……”
這樣連北冥夜的臉色也變了。明明海和大會上是迫于當時處境才扯出的幌子,怎么自己就直接當真了呢?怪不得父親單獨留下自己,讓我慎重。
北冥夜繼續在心里快速思量著,她不懼生死也要取得饕餮血一心想變強,可見復仇之心是真正強的,雖然不能表明她對自己就忠誠,但至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應該不會錯。
但這個女人心里手段非同一般,必須防著。
防著……?
都說得到一個女人最快的手段就是占有,看來,得讓她盡快將身心全盤托付才行。
“已經死了這么多人,足夠了吧!”
燭久沒說話,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你們退出十泣墻,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