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切手術?”邵醫生抬起手,做了個旋轉的手勢,“就是全部切除。然后呢,你可以選擇一期重建,也可以選擇二期重建,我們比較推薦一期重建。”
“怎么做一期重建?”我問。
“哦,很簡單,”邵醫生說,“就是在切除后,會在里面放上一個擴張器,再進行縫合。那這個擴張器呢里面可以注水,把皮膚慢慢撐大…”
“后面呢,”何醫生說,“可以選擇自體移植,比如腹直肌、背闊肌啊之類,也可以選擇硅膠填充這樣。”
“哦,”看著他們像聊今天早上吃粥該配蘿卜還是咸菜一樣平淡地侃侃而談,我的眼里已經忍不住泛起了恐懼的淚花,“那假如做了保乳手術失敗后,還可以選擇一期重建嗎?”
“那當然可以。”邵醫生和葉醫生異口同聲地說。
“那我就保乳吧。”我說。然后我又忍不住看了看我的胸:胸弟,讓我們再給彼此一個機會吧!
“好,那就保乳。”邵醫生說。然后他就像旋風一樣離開了。
“那我們手術方案就這么定了哈,”還留在病房的何醫生說,“保乳加淋巴清掃。”
“啊?”我說,“為什么要淋巴清掃?”淋巴清掃意味著我從此將要變成一個廢人,患側再不能提五公斤以上的東西,也就意味著我不能再去舉鐵,不能再做普拉提,也不能再給小寶寶舉高高了!
“你這個淋巴結很圓,”何醫生有點歉疚的樣子,“估計是有問題的。”
“可以給我做前哨淋巴活檢嗎?”我問。這也是得益于我的乳腺癌101自學課程。
“額,”何醫生一副牙疼的表情,“好吧…那我們就給你的淋巴一次機會。”
“好…對了,”我問,“原位癌會進淋巴嗎?”
“額,”他沉吟了一會兒,說,“理論上來說不會…”
“理論上來說不會…那臨床上來說呢?”我追問道。
這時我的直男老公給我遞來了一個刀子樣的眼神,示意我不要再逼何醫生了。這也是我們理念不一致的地方,我崇尚孔子,敏而好學,不恥下問,他呢,則崇尚交流要勢均力敵,完全不懂的地方就閉嘴。此時此刻,他又忘了我作為一個病人的身份,在用眼神告訴我說:“不懂就不要問!”
不過何醫生看向他的目光倒甚是感激:“那好,那我先走了。”
“好的好的,謝謝培棟,”我老公忙不迭地說,“你先忙。”
“他們都是大咖,”何醫生走后,我老公說,“醫療水平在國際上都數一數二的,你還不放心什么呢?你是想自學成才自己開刀嗎?”
“哼。”我翻了個白眼,重新打開手機,跳入乳腺癌的知識海洋中馳騁,哦不,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