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木微微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輕輕劃過蕭彤的臉頰,嘴角微揚,低聲說道:“是我。”
蕭彤怔住,看著白子木的眼睛,覺得這雙眸子在哪里見過。
“你是……!”
她嘴巴張開,震驚之色布滿俏臉,卻被白子木捂住了嘴。
“別說出來,不能提那個名字,我現在就是白子木。”白子木開口道。
在這場夢境里面,他就是青蓮劍仙,沒有豐南這個人。
一旦提到豐南,他的夢便醒了。
蕭彤略作遲疑,眸中閃過驚喜,輕輕撥開白子木的手,問道:“你這是……?”
白子木沉默片刻,回道:“記得崖潺嗎?”
蕭彤立刻點點頭。
“不夜城的主人,也是不夜事務所的所長……怎么了?”
白子木聞言,偏頭打量了蕭彤兩眼,將她抱在懷里,一邊滋養她枯竭的靈海,一邊回復道:“算了……不說也罷,不是什么大事。”
“我料想你可能惹了大麻煩,但是我沒有能力幫你。”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崖潺幫了我,把我變成了這個樣子。”
“話說……你現在的狀況似乎很不樂觀。”
蕭彤在白子木懷里伸了個懶腰,笑道:“習慣了。”
“只是沒想到……這次會有人來救我。”
說完蕭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眼前發生的事情,竟然讓她感覺到荒唐。
這確實不易,在這個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之中,她早就見過各種各樣的奇詭,面對過千萬種場面。
但發生在豐南身上的情形她還是第一看到。
白子木抱她起來,在滿是瘡痍的舊日戰場之中行走,四周的余燼彌漫,陰森可怖。
“我不能長時間保持這樣的狀態,白子木雖強,但他畢竟是一個已經逝去的遠古舊人。”
白子木如此說道。
“你真的沒有辦法可以躲過蘇家和王家的追殺?”
蕭彤伸出手臂掛住白子木的脖子,頭靠在白子木胸口處,微微合眼,有些覺得疲憊。
“理論上來講很難,蘇家和王家是詭校里面的權力分配最多的家族,他們對于萬界的把控能力十分強,遠遠不是蕭家和錢家能夠比擬的。”
“如果我有白子木這么強的實力,當然無所畏懼,就算我不逃,對方想要拿下我,也得付出巨大的代價。”
白子木沉默,走了許久,忽然停下。
前面沒有路了。
一道天塹橫在眼前,斷了舊日戰場的那頭。
下面黝黑,無數亡靈低語,時候怨氣滔天,時而微弱不可尋。
“你沒有其他的……朋友?”
蕭彤笑道:“朋友很多,但誰會真的為了一個朋友而去得罪詭校的掌權者呢?”
“雖然我很希望有人可以拉我一把,但是自己也知道兩家的背后代表什么,屆時只能給不相關的人帶來災難。實話講,就算你真的是白子木,也對抗不了王家和蘇家的……”
白子木能明白蕭彤的意思,看著眼前無底的深淵,又說道:“王家和蘇家如此執拗的追殺你,七百年都放不下恩怨,里面肯定有其他的原因吧……韓覃告訴我你是蕭家的頂罪羊,但從現在的情形看來,他明顯隱瞞了很多事情。”
蕭彤聞言沉默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扯了扯白子木的胡子,回道:
“其實他沒有胡說,年輕時候,殺氣重,逃亡時候殺了很多人,捅了很多簍子,這些麻煩最后全部都落在了王家和蘇家頭上,所以我與他們其實已經是不死不休了。”
白子木目光從深淵中收回,投向天邊,那里星辰璀璨,或遠或近,像是無數閃耀的鉆石。
“你不是想救她嗎?”
耳畔響起了崖潺的那句話。
白子木的心中忽然有什么奇怪的東西被觸動了。
他終于明白了崖潺的意思。
只要他永遠不醒來,他就永遠是白子木,就能一直保護蕭彤。
忘記豐南,從此世上便沒有這個人,只剩下白子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