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院子,周煊便攜著那女子一同跪在了地上,口中直告罪道:“請父親和母親恕孩兒不肖,未經您二老同意,已在外私自成婚了。”周煊不敢抬頭,咽了口水繼續道:“因著事情突然,還未來得及跟您們商量。”
此時周夫人的腦中已如炸響了驚雷一般,一時間她不知如何消化這消息,自己的兒子一向沉穩,怎會如此?她只是怔怔地望著眼前的新婦,一邊攥緊了丈夫的手臂。
周厘十分冷靜,他瞧著跪坐的二人,口中問道:“是什么時候的事?”
周煊干笑了一聲,答道:“就在四個月前。去年,于副尉帶著我們一個小隊在京郊外巡邏,偶遇了上山挖野菜的阿蘿姑娘,當時她差點被山匪擄走,正巧被我救下了。我們把她送回家去之后,她的家人一直對我們千恩萬謝的。她家的村寨剛巧離我們營場不遠,所以后來阿蘿經常和她娘一道給我們營里送些野味和她自家種的果蔬。”
“這一來二去的,大家也就熟識了。到了今年年關,有天阿蘿突然哭著跑來營里找我,告訴我山里頭的強盜放出話來,說是年后要強擄她去做填房。所以當時阿蘿問我可有法子救她?”
說到這里,周煊不好意想地撓了撓頭,有些臉紅地繼續說道:“我......本就對她有許多歡喜,再加上旁的弟兄們起著哄,我當即便向她求了親。后來......后來于副尉帶著我去了她家提親,三月初便在村中、營里弟兄們的見證下完婚了。”
說完,周煊和身旁名喚阿蘿的姑娘一同伏在地上給二老磕了個頭,道:“因當時情況實在是有些緊急,未來得及征得父母的同意,這都是煊兒的罪過。煊兒自知有錯,所以只好乘著今日探親時將阿蘿帶回來給二老過目。只是這一切,希望父親和母親不要怪罪于阿蘿。”
周厘聽了,一直打量著兒子身旁的姑娘。那女子一直低著頭,看不清容色。周厘見她身著素凈,舉止也十分規矩,倒是像是個清白人家的姑娘。
思考了半晌,見身旁的夫人未曾有什么過激的反應,便開口道:“你們二人先起來罷。煊兒你也是,就算如此,你也該提前來封家書講明一二,好教我們有個準備。罷了,過程雖然聽著波折,但倒也算是明媒正娶了。只是,不知我這兒媳是何處人氏?姓甚名誰?”
這時,那女子恭敬地行了一禮,十分自然地開口道:“回公爹的話,阿蘿乃京郊洛水村人,祖上都是承蒙洛王蔭庇的佃客。我家姓李,本名李箐蘿。”
隨后,她竟上前又跪在了周厘和周夫人的面前,口中不卑不亢地說道:“是箐蘿不懂規矩,但箐蘿只知夫君是個好人,所以只得在此舔著臉請求二老莫要責罰夫君,要怪便怪箐蘿罷。”
說著,她又一邊將兩只木箱奉上,“這兩只箱中乃為箐蘿的嫁妝,我們私自成婚,箐蘿也一直未曾在公婆身邊伺候。我爹娘早知夫君是個可托付的良人,便一早令箐蘿攜著嫁妝跟隨夫君回到府中,今后便在此侍奉公婆,從此不用回去了。”
這時,一旁的周煊大驚道:“什么?阿蘿,臨行前你不是告訴我箱子里裝的是些土特產嗎?”
這時,李箐蘿口中抱歉道:“夫君莫怪,只因著爹娘念夫君良善,怕你知曉了不忍,這才叫箐蘿有意瞞著你的。”隨后,她伏在地上,繼續對周厘道:“箐蘿來此之前不知夫君出自如此大戶,箐蘿的嫁妝怕是九牛一毛,萬望公婆莫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