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江州府境內,府尹周權果然已早在碼頭守候。江南遠離京城,難得有皇親國戚過來,周權打起了十二分注意力勢必要把人照顧的妥帖周到。
“不用麻煩了,我們住顏府就好。”世子趙恒拒絕了周大人的盛情邀約。
周權不愿把討好貴人的機會讓出來,“世子,您看,我為您和郡主準備的住處,肯定比顏家安全。”說著,周大人示意手下退后,自己對趙恒低語道,“下官還準備了幾個舞姬專門服侍世子。”
趙恒在船上素了好些日子,一聽府尹這話,心癢難耐,“是美人嗎?”
周權一聽有戲,忙表示,“江南出美人,我找來的都是難得的美女。”
世子徹底心動了,他改變主意想住到周大人提供的地方。
正在此時,顏府的人也趕到了碼頭。
顏青文人裝扮,帶著大兒子顏長卿從馬車上下來,對著趙恒就是一拜,就連眼盲的顏沐北也在書童的攙扶下隨后走了過來。
趙恒見顏家的人誠意滿滿,也不好食言,只得打發周大人先走。
“可下官準備的美人?”周權小眼珠睜得圓圓的。
“我回頭找你。”趙恒沖著府尹使個眼色,周大人心領神會,滿足的離開了碼頭。
趙恒先和顏青客套了一番,然后又把視線投向顏沐北,他把人細細打量了一下,頗為滿意的點點頭。
“去把郡主從船上請下來吧。”趙恒轉頭交代剛子。
“沐北兄,京城一別,都四年了。你可有在夜深人靜時想我?”他又不正經的調侃起顏小少爺來。
顏沐北沒料到四年后的世子還是這樣口無遮掩,“世子說話仍如此風趣。”他客氣的回復。
顏長卿知道弟弟很久沒有和人交際,擔心會惹惱了英親王世子,忙召來轎夫,把兩頂轎子抬了來。
“世子,快上轎吧,顏府早就準備好了膳食。郡主……”顏長卿看向了官船處,一個頭戴紗帽的華服少女帶著貼身侍女走到世子旁邊。
“這位就是郡主了?”顏長卿又是一拜。
趙婉兒揭開頭紗,一張清純芙蓉面露了出來。顏長卿胸口一窒,他看了看一邊的弟弟,心里直呼,光看外貌,沐北與郡主還真是一雙天造的璧人。
“顏伯伯不必多禮,把我和哥哥當做尋常晚輩即可。”趙婉兒讓剛子攔下了想要對她行禮的顏青。
趙恒雙手擊掌,笑道,“就如妹妹說的,把我們當成世交的晚輩稱呼便好。”
顏長卿看了眼父親,見他沒有反對,也當即笑了,“那就請恒弟還有婉兒妹快點上轎吧。”
趙婉兒跟著哥哥正想上轎,卻在經過顏沐北時,被趙恒故意拽了一把,“怎么樣?長相比之廖衛如何?”
趙婉兒不明白哥哥的意思,她故意答道,“顏公子人中龍鳳,一看就是飽讀詩書的謙謙君子,比不學無術的哥哥是好多了。”
趙恒氣的扭過臉去,“我是說沐北兄和廖衛比,不是和我比!有你這樣損哥哥的嗎?”
顏沐北是眼睛看不到,并非耳朵聽不到。趙家姐弟說話又沒有刻意瞞著別人。早在郡主露出真容時,他就聽到飛白感嘆過郡主的傾城容顏。這時又聽到少女對自己的贊美,不自覺的漲紅了俊臉。
顏長卿跟在后面,看到這一幕,再聯想到世子曾和弟弟在京城的所謂“戲言”,他明顯想的更多。
等把世子郡主請上了轎,顏長卿對著馬車里的父親說出了他的推測。
顏青還沒有說話,同在馬車的顏沐北急著辯解,“不可能,郡主是何等人物,世子怎會把她嫁給我?”
顏長卿反問弟弟,“那你說我們顏家和英親王府素來沒有交情,世子為何要帶郡主過來?世子看你的眼神也很不對勁,就像在琢磨什么事情一樣。”
“我雙眼能看到的時候,也不一定能攀上郡主,更何況現在……”
父親顏青打斷了小兒子的話,“在收到世子的信時,我也托京中曾經的門生打聽過英親王府的事情。你們知怎的?長卿猜測的事情,還真不是沒有道理。”
顏沐北怔住了,還是大哥追問道,“京中到底發生了什么?”
“是關于郡主的。許皇后的侄子和廖太師的孫子為了爭奪郡主,在宮中大打出手。皇帝怒極,廖家倒了好大的霉。”
顏沐北不由得問了句,“廖太師的孫子是剛才世子口中的廖衛嗎?”
“正是他。少年慕艾,但事情鬧大了,讓郡主也騎虎難下,廖衛原是這次科舉狀元的大熱門,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公子,在皇帝震怒下,都被貶到偏遠小城當縣令去了。”
“那郡主更不可能看上我了。”顏沐北公正的說道。
顏長卿替父親答道,“我看正因為如此,郡主才有可能選中弟弟。京城的其他公子沒有比得過廖衛的了,郡主這般人物,怎會退而求其次。我看世子是想撮合你和郡主才來的江州府。”
“我已經瞎了!哥哥!”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弟弟這般,世子不可能不知道,為何還要表現成那般姿態。”顏長卿搖頭不解。
顏青看著兩個兒子,做出結論,“我們都別猜了,世子到底來顏家想做什么,過些日子,自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