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福子!”深夜,噩夢中驚醒的趙婉兒坐在床榻上大聲呼喚著侍女的名字。
被驚動的宮女們手持燭臺瞬間照亮了整個寢殿。紗帳籠罩下的趙婉兒此時發瘋般揮舞著雙手,看到皇后娘娘這樣的舉動,宮女們都面面相覷,不敢上前。最后還是見多識廣的楚嬤嬤冷著一張臉走到趙婉兒床榻邊,沉聲道,“福子前些日子因冒犯了淑貴妃,惹得陛下震怒,下旨杖斃了。娘娘,您不記得了嗎?”
聽到嬤嬤的回答,狀如瘋癲的趙婉兒有了一瞬間的安靜,然后又突然伸出右手指著祥和宮的方向,罵道,“劉巧云你這個賤人!你和慕容辰都不得好死!我可憐的福子,你們連她的尸身都不肯給我,我要把福子帶回慶國,那兒才是我們的家!”
“娘娘!慎言啊!娘娘,您別再說了……”早在皇后詛咒陛下名諱的時候,殿中宮人就呼啦啦的跪了下去。楚嬤嬤一貫面無表情的臉上也難得露出驚恐的表情來,她伏在地上,不停的哀求趙婉兒住口。
趙婉兒披散著凌亂的長發,**著雙足從床榻上走了下來,面對眾人的驚慌失措,她卻張開雙臂,哈哈大笑,“你們都是言國的人,是我的仇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私下里都去討好淑貴妃了,你們看我母國沒了,就以為慕容辰會廢了我,改立淑貴妃為后嗎?哈哈,告訴你們,即使他真廢了我,或者殺了我,那又如何。你們以為我會怕嗎?”
宮人們也不敢回應,只不停的磕著頭,期盼發神經的皇后娘娘不會牽連到自己。
“皇上駕到!”刺耳的太監聲音從宮殿外響起。慕容辰大踏步的走了進來,這還是他率領大軍滅了慶國后,第一次來到皇后的寢殿。剛到而立之年的慕容辰一如既往的俊美無雙,無愧于他言國第一美男的稱號。
“你到底想做什么?趙婉兒!”看到張牙舞爪的皇后,慕容辰顯然動了真怒,深夜聽到宮人稟告皇后大不敬,他能克制住沒有當場廢后已是顧及兩人多年情分了。
趙婉兒歪著頭,看向慕容辰。這張她曾經無數次撫摸過的臉龐一剎那變的如此陌生,她甚至懷疑是否真的認識對方。
“你能走近點嗎?”趙婉兒緊握住袖子里藏著的匕首,微笑著讓慕容辰走到她身邊。
見趙婉兒瘦得脫了相的小臉,慕容辰終究還是動容了,他伸手將其攬入懷中,軟下聲音安慰,“好好休息!你嫁到言國,就是言國的人。不要胡思亂想了!”
“我錯了……”趙婉兒將頭靠在慕容辰肩膀上,喃喃自語。慕容辰以為趙婉兒總算是想通了,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保證道,“我不會廢后的,你永遠都是言國的皇后。巧云不會越過你去。你們要好好……”話還沒說完,一陣劇痛從慕容辰胸口襲來,他低頭一看,泛著銀色光芒的匕首正插在他的心口處。
慕容辰猛地推開狂笑不止的趙婉兒,他拔出匕首,鮮血頓時噴涌而出,染紅了金黃色的龍袍。
“快去傳太醫!陛下受傷了!”大內總管太監康順才扯著嗓子大叫起來,“大膽趙婉兒敢行刺皇上,快把她抓住!”在外巡邏的侍衛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進來。
侍衛抓住趙婉兒,逼她跪在地上時,她的笑聲仍未停止。慕容辰此時在康順才的攙扶下,勉強站立,“為什么?你為什么這樣做?”他眼神迷茫的望著趙婉兒,問出心中的疑惑。
趙婉兒的笑聲止住了,兩行清淚從她眼中流出,“我錯了,當初在慶國,不該幫你的。你殺了我所有親族,居然還有臉問我為什么這樣做。我流了的四個孩子,也是拜你所賜吧。不過,我很慶幸你這樣做。生出擁有你骨血的孩子,對我來說是種恥辱!”
“毒婦!我要殺了你!”沒曾想會聽到這樣的回答,慕容辰惱羞成怒,不顧嘴角不斷流出的鮮血,用手憤怒的指著趙婉兒。
“能拖著你一起下地獄,我很高興!”由于剛才的撕扯,趙婉兒大片的肌膚裸露在外面,然而她根本不在意,那個儀態端莊、曾是京中淑女典范的安樂郡主隨著慶國的滅亡早已死去了。
“殺了她!現在就把她的頭砍了!”慕容辰氣急敗壞的沖著侍衛首領喊道。
“我在地獄等著你。”趙婉兒盯著慕容辰,咧開嘴笑開了花。
“快殺了她!”慕容辰大口的吐著鮮血,心中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侍衛統領不再遲疑,手起刀落,一顆頭顱掉落在冰冷的漢白玉地磚上。圓滾滾的腦袋在地上滾了幾下,才停了下來,趙婉兒始終睜著雙眼,至死都沒有閉上。而慕容辰隨后再也堅持不住,向后摔倒在地上。
“陛下!太醫呢!怎么還不來!”康順才嚇的不行,聲音都在顫抖。
楚嬤嬤大著膽子走到一動不動的慕容辰身邊,蹲了下去,將顫悠悠的手伸到他的鼻子下方。
“陛下……他……他駕崩了……”楚嬤嬤眼中滿是駭然,雙腿頓時失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陛下!……嗚嗚……”殿中的眾人鬼哭狼嚎起來。
誰也沒有注意到,此時地上趙婉兒的頭顱終于緩緩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