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像內雙方開始對對方提出的論據進行辯駁,這在律師行業內稱為白刃戰。白刃戰一個大缺點:很幸苦,需要準備大量的攻防材料。還有一個缺點,不能要求法官在拖沓冗長的辯論中保持最佳工作狀態。白刃戰的秘訣在于打重點,打核心。
律師和司馬落都沒有做到這點,他們提出的論據過多,對方的論據也很多,導致辯論起來一片混亂。法官是無法吸收如此大量的信息。
九尾問:“如果是你呢?”
曹云:“打道德,公職人員,并且是司法人員,并且是檢察人員。我會重點先闡述檢察官在司法系統中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再者我會翻出檢察官入職誓言。同時我會夸大影響,已查出兩人,嫌疑人還多達二十人,東唐的司法公信力已經遭受民眾們的質疑。最后,我會夸獎越三尺,夸獎越家,他們貢獻很大,做了很多大事。在目前這個緊要的關頭,希望他們能以大局和誓言為重,相信法律的公平,放棄保釋權。”
曹云:“假設越三尺仍舊堅持保釋,會讓法官對其產生反感。而我再挑撥離間,開始質問越三尺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保釋后做什么?是不是準備出去后挽救同伙?我再夸獎越三尺神探之名,舉例說明以越三尺一人之力做了很多常人難以想像的事。如今越三尺枉顧入職誓言,罔顧越家精神,甚至寧愿犧牲檢察系統的公信力,也要保釋。第一個可能,越三尺出去要做大事,目前最大的事就是東唐檢察風波。第二個可能,越三尺從骨子里就沒有任何司法從業者的職業道德。”
曹云:“一邊抬高,一邊狠摔,將存在越三尺身上的矛盾無限放大。讓法官直觀感受到越三尺行為和其身份存在巨大的偏差。同時還可以使用緩兵之計,利用大量的例子來增加己方的發言時間。比如某警局副局長清正廉明,因為其助理使用公車接送副局長妻兒去機場,副局長不僅向大眾公開道歉,并且引咎辭職。這就是提高職業道德要求,把司法人員道德線拉升。作為檢察官的越三尺,在特殊時候理當配合檢察院的工作。即使被當作嫌疑人,即使有再大的委屈,也應該嚴格要求自己。”
曹云:“我和司馬落說過,打重點打核心,最好只打一點,不要全面開花。我很奇怪,你們為什么就不能把一些沒用籌碼收起來?對,籌碼打出去似乎沒有壞處,可是要考慮籌碼再多也不如梭哈吸引人。也許這就是律師和檢察官的思維習慣不同。”
兩人沒吭聲,繼續看錄像,慢慢的越三尺的律師開始有了核心和重點。他們的核心是,越三尺做了很多好事,不具備社會危害性,求保釋的一個原因是越三尺無法適應看守所艱苦生活。即使越三尺被單獨關押,也因司法人員身份被看守所的犯人辱罵。總而言之:看在其往日的貢獻面子上,在其不存在危害的情況下,讓她生活過的好一些。
司馬落無法動搖越三尺的論據核心,他只能是強調自己的論據,已經處于全面防守狀態。最麻煩是,司馬落想出王牌,又顧慮太多不敢出王牌,糾結在聽證會上,導致其發言缺乏連貫性,整體聽下來支離破碎,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曹云道:“我和司馬落說過,讓越三尺坐牢是次要的。出牌啊,即使越三尺無罪釋放也沒有關系的。”當然司馬落不能這么想,司馬落必須為案件負責。
法官宣布雙方進行最后陳述,司馬落最終還是沒打出王牌,但越三尺的律師在最后陳述扔出王牌。是一份名唐醫生診斷報告,是越三尺母親的病情報告。報告稱,越三尺母親顱內動脈處于持續性擴張狀態,最終診斷為痛性眼肌麻痹。希望法官能網開一面,同意保釋,讓越三尺能回名唐見母親一面。
為什么是最后扔出來呢?
曹云聽了也懵圈,好像越母病的很厲害,律師情緒表達似乎越三尺想見母親最后一面。曹云查詢一番,草了,就是偏頭痛,是偏頭痛中的一種類型。
無恥,做律師怎么能這么無恥呢?
法官聽完立刻表露惻隱之態,司馬落沒有進行垂死掙扎。
最終結果不言而喻:法官同意越三尺保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