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
今天的雪好像小了一些了。
司夏站在巷子口,一把傘都沒有撐著頭頂,就這樣抬頭看著天空上的白雪滑落。他白皙的臉蛋上被凍得有些發紅,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衛衣,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上,目光深沉遙遠,完全沒有平常的干凈澄澈。
林綿,你到底去哪里了?
他伸出雙手,骨節分明的手凍得蜷曲了一下,狠狠的抽動著收回了手,再次放在了冰冷的口袋里。
難道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嗎?
他的眸光動了動,忽然想起什么,轉身來到了伸手破舊的巷子里的一個老舊的房屋里,推門打開。
房屋內雖然沒有那么冷,可是鋪面而來一陣發霉的味道。
司夏站在屋內,下意識的抽了抽鼻子,伸手打開一個破舊的柜子,接著頭頂上方布滿蜘蛛網的昏黃的燈光,從里面拿出來一個發黃的本子,抓著的手微微顫動著,像是在猶豫什么。
算了,畢竟小毛比較重要。
他閉了閉眼睛,伸手打開本子,只見上面記錄著一個個電話號碼,最后他的手指在一個頁面猛地停下來。
大哥。
“134……”
如果他現在問他的話,應該知道林綿在哪里。
可是大哥,和父親的關系。
這么想著,司夏低下頭猛地抓住了本子一角,眸光在顫動著,像是在猶豫著什么。
“小夏,你在那里干什么?”滄桑的聲音在背后響起來。
話落,司夏握著本子的手猛地握緊了,幾乎不敢轉頭。
“這是什么?!”
一股大力猛地把他手上的本子搶了過去,伴隨著暴怒氣急敗壞沙啞的男聲。
司雄起握著一個發黃的本子,顫顫巍巍的打開慢慢的看清了上面的內容,全身竟然開始止不住的顫抖,抬起猩紅的眼睛的瞪著司夏:“你在做什么?這個你還留著?你要干什么?”
“我說了,我們和司家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你還要干什么?!”話落,他猛地把那個本子撕成無數碎片,伸出黝黑的手揚在半空上,無數的白屑子就像這窗外的飛雪一般,全都散落在了司夏的身上,像是在舉辦一場盛大的儀式。
司夏低著頭,面對這這場雨,沒有任何反抗。
他緊緊的咬著紅潤的嘴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司夏,我們早就和司家沒有任何關系了,你也不要去擅自聯系他們!一次也不允許,你還是嫌棄我沒有嗅覺不能出去賺錢是吧!”司雄起就站在桌子前,瘦削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桌子一角,全身都被氣的顫抖,“那我不如去死了算了!”
“不是,爸爸……”司夏猛地抬起頭,像是撥浪鼓的在搖頭,一張干凈至極的臉上都是無奈,伸手想去抓他的臂膀。
司雄起意識到陡然向后退一步,就轉身就要出去。
“爸爸!”司夏趕緊追過去,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一字一句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在說,“給我活著!我說了,你要是不活了,我也不活了!”
聽罷,司雄起站在那邊,抓著門框的手漸漸放松下來,雙眸也逐漸變得沒有焦距,低下頭喃喃道;“那我不能死啊,我不能死掉啊……我兒子還要活著呢……”
“嗯,這才乖,坐在床上。”司夏看著他這幅模樣,心里涌現出來復雜的情緒,小聲安慰著扶著他坐在了床邊。
司雄起瞬間像個垂暮老人一般癱軟在了床上,雙目茫然,厚實的嘴唇上下張合著,卻依稀能看出來曾經帥氣的面龐。
司夏緊緊的抿著唇,一直手托著他的后背,一只手把他放在干硬的床上,隨即給他蓋上一層毯子,淡淡道:“睡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