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剛才還高高在上擺出一副文化人架子的老太婆,張口便是這么難聽的臟話。
前邊坐著的老鄉不愿意了,罵人家媽還詛咒人家是太監。周圍都是街坊鄰居,若是忍氣吞聲了以后在村里還不讓人熊死?
那人帽子一摘,沖著于淑珍開罵。于淑珍一看,原來這人竟然是個女的,只不過聲音沙啞像男人罷了。頓時開始嘲諷人家的嗓子:“哎呦呦,聽著像個老爺們的動靜,長得竟然是個老娘們。不陰不陽的是個二刈子吧?”
“哎呦,媽,你就少說兩句。”謝樹民看著那女人有些眼熟,心里惴惴不安起來。開始勸著親娘不要惹是生非,一旁的謝金生卻吼道:“你個慫貨,你是大隊長的姑爺,你怕她個蛋。”
那大媽可不是于淑珍,說話罵人不會拐彎抹角不會話里話外的含沙射影。直來直去的國罵,一口一句臟字,一聲聲的問候對方的老娘。
兩個人就這樣吵了起來,于淑珍見那女人身邊沒有幫手,而自己身邊有兒有女有老伴兒。竟然站起身來,去撕扯那女人。兩個人從動嘴變成了動手了,周圍人有人看熱鬧有人攔著。最后經常打成了一鍋粥,把司機氣的停在了馬路邊不肯往前走。
“下去,下去,我不拉你們了。下去打去!”司機霸氣十足,停著車從懷里掏出一根卷好的旱煙來。一邊抽著煙一邊吼著后邊的人下車,可這荒郊野嶺零下二十幾度的天下了車不得被凍死?
前座那婦女閉上了嘴巴,被打的鼻青臉腫的于淑珍氣得不輕。見那婦女縮著脖子好似鵪鶉,以為自己占理似的嘟囔:“讓你下車呢,趕緊滾下去。”
那婦人不甘示弱的回懟于淑珍:“讓你滾,說你呢。你不是有錢人么,你不是看不起農村人么。別坐農村人開的車啊,你高貴你自己走唄。”
謝新紅一直坐在母親身邊靠近窗戶,剛才無論眾人如何推搡她也沒有受到波及。此時她見司機吼完,眾人都慫了,她便來了精神。陰陽怪氣的說道:“這車是城里的車,農村哪有巴士車啊。人家司機是汽車站的職工,城鎮戶口,人家這是鐵飯碗。你一個鄉下人啥都不懂,趕緊滾下去得了。”
旁邊有人聽不下去了,畢竟坐在這輛車上的人都是回農場的人。大家都是農村戶口,誰聽了這些辱罵農村人的話都不會好受。
“城鎮戶口咋地了,鐵飯碗就了不起了。你們有鐵飯碗還不是得吃飯嗎?沒有咱們農村人種地,你們早就餓死了。你也配瞧不起農村人!”
謝新紅不知道自己已經成功的挑起了城市農村的地域矛盾,不知收斂也就罷了。竟然不知死活的來了一句:“對對對,我不配瞧不起農村人。你們農村人可厲害了,你們農村人那么厲害為國家做啥貢獻了?你們除了撿大糞挑泔水,你們還會干啥呀?你們這些人啊,說白了或者都是浪費空氣。”
此話一出,全車的人都被激怒了。各種罵聲此起彼伏,更有脾氣暴躁的人擼起袖子就要打人。謝樹民連忙站起身來,好說歹說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哄了好半天。終于安撫了眾人的情緒,謝樹民見那司機依舊不啟動汽車。
走了過去,對著司機說好話:“司機師傅真是對不住了,我媽年紀大了說話難聽了一些。主要也是沒怎么坐過車暈車身體難受,還請你多擔待。”
那司機斜著眼睛看著謝樹民冷哼道:“暈車就罵人啊,你們那是罵人嗎?你們都要把我車砸了!”
“對不住,對不住!時間不早了,再不開車不也耽誤你么。”說著謝樹民從兜里掏出一包香煙,偷偷地塞進了司機的手里面。
司機掂量掂量那煙盒,看著里頭還有大半盒的樣子。臉色好看了許多,對謝樹民囑咐道:“下車之前消停消停,別讓你們家老太太惹事兒了。農村人城里人的,沒完沒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