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中，沒等來李媽的熱情招呼，反而發現一件更讓人意外的事——季遠清竟然在廚房準備晚飯。
此前她一直以為這就是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呢。
此刻他身上系著李媽的圍裙，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洗著青菜。這些事情由他做起來非但不讓人覺得粗俗，反而格外養眼。
他能把生活中的每件小事都做到細致認真，哪怕只是洗菜這樣平常的事。
他神態很專注，連她走進廚房了都沒有察覺。直到她開口說話：“需要幫忙嗎？小舅舅。”
他這才注意到她。
少女站在一旁歪著頭沖他笑。
“不用。”話一出口，他似乎意識到這樣的拒絕有些生硬，又補充道：“你可以去客廳看會電視。”
這樣的語氣似乎也沒有好多少，他有些懊惱。其實可以更緩和些的，他想。
抱玉早就習慣了他清清冷冷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段時間，他的話多了不少。
她習慣性撒嬌，“我在這里呆一會兒，還從來沒有見過小舅舅下廚。很好奇呢。”
季遠清做菜的手法并不嫻熟，但他的姿態極為從容，好像什么事情都難不倒他。
觀望了一會兒，發現確實沒有她插手的余地，她便施施然回了客廳看電視。
等到晚飯備好已經是晚上8點了。
窗外夜色如墨，熾白的燈光將室內照的亮堂堂的，平日里清冷淡漠的少年此刻都顯得溫柔了幾分。
飯菜上齊后，他淡聲表達歉意：“抱歉，讓你等這么久。”
抱玉替他拉開椅子，然后自己跟著坐下。
“能夠品嘗到小舅舅的手藝，等多久都值得呀。”
少年垂眸，避開她明亮的視線，聲音卻更柔和了：“李媽請了一段時間的假，你爸媽去外地出差了。”
抱玉接過話頭，笑嘻嘻地說：“那我豈不是有口福了？”
季遠清還沒開口，就聽見她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他忙問道：“怎么了？可是燙到了？”
“小舅舅做的菜太好吃了，害得我差點咬到了舌頭。”說完她狡黠一笑，沖著他調皮的吐了吐舌。
他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手夾了些她愛吃的菜到她碗里，緩聲道：“慢點吃。”
金絲框眼鏡飯前被他摘放到一邊，一時忘了戴上。頭頂熾白的燈光映在他的眉眼，似乎柔化了他以往的清冷，令他整個人的氣質都溫和了些許。
抱玉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夸他：“小舅舅真好看。”
少年沉默地夾著菜，握著筷子的手泄露了他的緊張。
又聽她說：“我們班很多女孩子都喜歡小舅舅呢。”
季遠清握著筷子的手一頓，那些許的溫和從他身上一點一點如潮水般退去，心臟像被一只手緊緊地攥住了，一口氣不上不下。
不成想她的話還沒說完。
她裝模作樣地嘆氣，語氣卻帶著點得意：“可惜呀，小舅舅是我一個人的小舅舅呢。”
她伸長了脖子問他：“對吧？”
溫柔復生，他的心輕輕落下。
他聽見自己放得極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