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佟言雪卻是搖了搖頭:“也有這樣一層意思吧,只不過想聽聽戲曲學學唱詞倒也并不是假的。”
“怎么還有這個閑心浪費時間?”
“我啊,一直就有個疑惑,修行到底有什么目的呢?”佟言雪感慨著說道,“我想要做的根本就不是這些,我根本就沒有那些天賦,窮盡一生去變強到底是為什么?一直以來我都遵從父親的指引去修行強大,卻根本不明白有何意義。這些對我來說算浪費時間嗎?這些才是我真正要去做的事。”
褚延接過佟言雪的長槍沒再說話,仔細打量著這桿赤紅色有著栩栩如生的青鸞雕刻的長槍,隨即鏘地一聲扎在地上,搖搖頭回身拾起放下的琵琶。
倘若自己并非生在云牙廊道,也許也會有這樣的疑惑吧……修行究竟有什么意義?
為了獲得更長的壽命?可凡界之人并非個個天賦異稟,有些人達到先天之境便已經窮盡一生再無前進之力,最終白白損耗兩百年光陰。
他顫抖而纖細的手指在琵琶上游走,清了清嗓子發出婉轉而清亮的唱聲,聲音同樣在顫抖,如怨如訴,而這聲音之中卻又暗藏了僅有的一絲堅定,就好像凄冷的雪地中那一抹溫熱的血。
為了保護自己的親人摯友?那憑什么別人修行就能到處殺戮掠奪?難道修行就是為了彼此自相殘殺嗎?這就僅僅是一條追隨力量的道路?難道人的一生就沒有比追尋力量更重要的事了嗎?那些大人物此生最重要的就是爭奪那些金銀財寶權利?而我們這些平凡人,卻因為他們的相互利用和爭奪,連活下去都做不到……
這就是修行存在的意義?那還不如最開始的那個凡界,那個真正的凡人的世界。
褚延的歌聲中不免又有了些許憤恨和不滿,感情卻也更加強烈,仿佛看到沙場之上的戰士浴血奮戰,縱然面對眼前無數敵人,也未曾有過絲毫后退。
“赤色長槍,猶若天將浴血……”
“那為首馬賊持刀怒喝:大俠身手不凡,不忍見此隕落,不如與吾等一起同創霸業!”
“英雄赤槍一震,不語,神勇依舊……”
褚延在修行一道上尚能算得上有才,在唱戲上更顯才華橫溢,伴著鏗鏘有力的琵琶之聲,伴著他雄渾豪邁的唱詞,讓佟言雪仿佛身臨其境,真正置身于那戰場之上。
褚延唱得是《凄雪》,是之前佟言雪第一次來找他是唱的那首,只不過在他的歌聲里少了些許冰冷,多了一些熱血英豪,但他這次仍然沒有唱完。
佟言雪沉浸在戲曲的一幕幕中,有些疑惑地抬起頭來。
“我一向不是很喜歡這個結局,”褚延解釋道,“憑什么馬賊沒死絕,而挺身而出的青年卻付出了生命呢?”
“我倒是覺得這個結局還是很合理的。”佟言雪倒是持有不同的看法。
“不管那些,你覺得我唱的如何?”褚延咧著嘴問道,“真的想學?喜歡?”
佟言雪看著莫名帶著有些期待的褚延,也由衷地笑了。
“嗯,喜歡。”
(本章完)